我还想回头看,不过老铲和那板板的影子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坟包遮了个完,三叔带着我走到外头,这时候一个笑嘿嘿的声音朝着这边喊了一声,
“三爷,这儿。“
两个伙计正站在坟地边上的一片泥巴土里头,一个伙计手头拿着玩意,竟然是个大钉子,上面刻满了符文,和之前下在周边的那些小的形成明显的对比。我倒吸了口凉气,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我就认了出来,
“叔,老铲到底要做什么?怎么要下这么重的镇手?”
按照我的看法,之前老铲带着两个汉子落的那些玩意已经算是把这坟地给封了个死,居然还要加上这么一手。
三叔叹了口气,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屁娃,这也是不得已咧。”
三叔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一个伙计立马把钉子扶正,另外一个抡起二锤,猛的就锤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一股心悸的感觉从身后传来。
“吼……。”
我眼睛一瞪,猛的转头看向了远处密密麻麻的坟包,耳中传来了凄厉的嘶吼声,这吼声和之前听到的中年人的吼声竟然完全不同。随着凶猛吼声的响起,我胸口一阵发热,就在这时候,两个伙计已经是坐在了地上,阵阵铃铛声响起。
意识之中,那声音越吼越大,就在我的眼前,地方刚刚才被两个汉子钉进去的大钉子,竟然开始的剧烈的抖动,我不知道的是,不仅是这大钉子,就连之前下的那些小钉子,竟然全都开始了微微的颤动,似乎下一刻就要硬生生的被抖出泥里一般。
铃铛声更加的猛烈了起来,两个伙计一左一右的坐在泥土旁边,均是一脸的狠色,突然,又是一声剧烈的声音响起,三叔咦了一声,两步就走了过去,然后直接伸出右手,一把打在了那钉子的上头,朝着土里狠狠一压。
意识之中的嘶吼声渐渐小了下去,随着三叔一手把那玩意给彻底的打进土里,那股心悸的感觉似乎也慢慢消失。整个坟地就只剩下铃铛声还在响。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坟地里头走了出来,正是老铲,一脸凶狠的样子,右手拿着刀,左手还拧着个什么东西,我瞅了一眼,居然是个罐子。
“三爷,事儿办好咧。”
三叔一脸的复杂,看着那罐子楞了一会,然后点了根烟,老铲嗯了一声,直接把罐子给小心的放在了一个包里,然后背了起来。两个汉子似乎相当的累,还坐在地上,其中一个直接被扇了一巴掌,
“两个龟儿子,没死就给老子起来。”
两个人爬着就站了起来,收了铃铛,嘿嘿的笑,“铲爷,您辛苦咧……。”嬉皮笑脸的还想继续说,看了看老铲的脸色,立马闭上了嘴巴。倒是另外一个汉子相当机灵,直接骂了那嬉皮笑脸的汉子一句,
“你个狗日的,还要铲爷去收拾家伙?”
然后当先就跑到周围去拔东西去了。三叔始终都没有说话,一个劲的闷着抽烟,刚才的场面我尽数看在眼里,看了看老铲手头的刀,还有那被收起来的罐子,“铲叔,那板板呢?”
老铲笑嘿嘿的回答,脸上刀疤搞的笑比哭还恐怖,“小爷,那东西在我背上咧。费这么大手脚,就是要把这玩意装起来……。”
我还想说什么,三叔又看了看这坟地一眼,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屁娃,回去再说。”
一路上我心思相当的复杂,老铲刚才到底做了什么?那坟地里头的吼声,还有这货出来那一副凶狠的模样,我好几次想说话,三叔根本不接,只是说晚上告诉我。
回到砖街,两个汉子笑嘿嘿的直接走了,老铲从背上被包取了下来,“三爷,这东西还不是很稳,今儿晚上额再找点人来给加点手脚,先给封死再说。”三叔点了点头,老铲高大的身影直接出了门,朝着砖街另外的店门走了过去。
“小澈,跟我来。”三叔当先朝着里院走去,脸色始终很别扭。我赶紧跟上,以我对这货这么多年的了解,加上虽然这货没有说,但我心头多少对那板板的事儿有点猜测,只是我下意识的不想去承认罢了。
我跟着三叔进了他以前在砖街住的那间屋子,里头相当的简单,就一张木板床和一个柜子,这货从柜子里头拿了瓶酒出来,直接摆在了桌子上,
“这瓶货我存了好几年,一直在心头挂着,搁的我不爽的狠,好东西不能放,始终是要喝了才舒坦。”
这货直接整了一口,样子相当的享受,然后一把把酒递给我,“屁娃,来一口?”我一句“我喝啤酒的”差点冲口而出,然后接过来闷了一口,被辣的不行。
两个人就坐在桌子上,没有菜,就开始干整,我一直都没有说话,就在等,我心头的疑惑太多,三叔这几年到底去了哪里?突然,这货深深的吧了一口烟,
“小澈,你知道我这回为什么回来?”
我压根就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开头?我一直不断的找老鬼,就想从老鬼哪儿得到点这货和老铲的信儿,因为我始终有个感觉,虽然这货的电话打不通,但老鬼肯定和这货一直都有联系。
“小婆娘出了事,掌柜的通知的你。”
“屁娃,你见过她了吧,应该知道她就是当年和你一起抠螃蟹的那小女孩。”我心中一抖,记忆再次涌上心头,然后点了点头,犹豫了好一会,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开口问了出来,“叔,那晚上把我拖住不让我去南雨坟头的人,是不是你。”
这货抽着烟,一个眼睛眯了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屁娃,长这么大了,说话可要负责任的。”看着这货一脸贱笑的样子,我压根就没想到他居然会不认账,我吸了口气,心头噎的相当难受,直接扯了一口白酒,搞的有点猛,呛到咳的不行,冲的眼睛水都出来了。这货一脸笑容,相当高兴的样子。
“翅膀都没长硬,还套老子话,老子给你洗屎片片的时候,你还爹都不会叫咧。”
我实在是忍不住,狗日的狗,周身都是毛。三叔喝了口酒,语气一变,“你现在是不是很担心那叫祝君的女孩?”我心头一震,三叔的语气相当的奇怪,
“其实我也是几年前才知道的,祝老头已经跟你说了一些。我只想告诉你的是,你是吃你爹妈的棍棒长大的,你是你爷爷的心头肉。我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怎么看见爹笑过,直到搬去吃水乡,二哥当了村干部,之后娶了你妈生了你。”
三叔还在喝酒,我觉得自己鼻子有些酸,把刚要点的一根烟又是放了回去,三叔还在说着,“你要记得,你姓王,你是王邪的孙子。”我低着头没有说话,三叔看了看我,
“当年的那小姑娘,你爷爷给她准备了两件衣服,第一件在双九煞阵的时候,你老汉给她穿了上去,第二件,就是和你有娃娃亲的祝老头的孙女。从你十四岁那年开始,那小女孩就一直被镇在虬龙岭,一直到三年前,估计是出了什么变故,二哥就把爹留下的镯子拿了出来,然后把祝家女娃带到了吃水乡。”
“三年前,我和二哥用尽了手段,把那东西从虬龙岭放了出来,镇进了祝家女娃的身上,那对镯子,本来也是要给儿媳妇的,只是爹在上头下了大力气,重新温养了那么多年,就是要做成一把锁,把那东西锁住。”
“当初你爷爷用藏算的法子,找遍了好多地方,才找到祝凤堂那家人生的那个女娃……。”
亲口听到三叔说出来,我心头相当的难受,原来这么多年来,南雨始终就是当初的那个梦魇,一直就在,我想起了当初的那副画面,乱石堆中,漫天的南火下,南雨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了眼睛,随着那棵树一起,化成了灰烬……。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三年时间,和小婆娘相处那么久,我竟然是一点都没看出来,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了出来,
“它在小婆娘身上被压了三年,为什么半年前才……。”听了我的问题,三叔表情很是复杂,似乎在想着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开了口,
“爹亲自做的东西,没有人能开的了。”
说到这里,三叔语气相当的阴沉,“很多东西你不懂,祝家女娃的名字已经是被刻在了碑上头,那镯子没有东西能取的下来,即使是你爷爷,现在想单单去取那镯子,也没有可能。那镯子,会永远带在那玩意手上,那东西,穿上了这第二件衣服,就永远别想取下来……。”
我瞪大了眼睛,永远带在她手上?三叔这句话说的模模糊糊,我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根本就想不明白,这货闷了口烧酒,
“祝家女娃的事情你不要再问,过一阵跟着我出门,看了今天晚上坟地的事儿之后,我知道你心头肯定憋的难受。你只要记住我一句话,那东西之前没达到那种程度是因为死魂没吃够,自己又不能直接吃,所以一直到现在才出来。但我跟你说,即使没有那呆子喂那东西,祝女娃身体里头的玩意也迟早会冒头……。”
怎么可能?我刚想说话,三叔眼睛一瞪,
“屁娃,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我刚才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我呆呆的看着三叔,这货叼着烟,语气相当的阴沉,“因为我现在找不到西昆仑。那地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