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这么多故事,很多经历的具体时间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仗着我记性眼好,但毕竟年头太久,一些细节也难以回忆得起来,但每个我写下来的事,都无一例外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原因很简单,是这件事中的人或鬼都太典型了,代表着时下一大批同类者,相信很多读者都能从中找到身边的原型,甚至就是你本人。时间再怎么流逝,人性是不会变的,鬼性也一样,毕竟鬼的前生也是人。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当中,有一件事给我的印象也很深,当然也与佛牌有关,事并不出奇,但这个事主太典型了,以至于几年后我还能遇到不少同类人。
那是一位刚三十岁的女士,姓马,给我打电话大概聊了十几分钟,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却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早就把她拉入黑名单了。
记得当时她和我说,想买个求人缘的东西。一般对佛教之物用“请”字的都是比较熟悉的,而用“买”字的都是不太了解的门外汉,也比较好忽悠,这也是我用来衡量该顾客是否懂行的起码标准之一。我问她大概什么要求,你人缘很差吗?
马女士说:“我人缘一点也不差,只是运气不好,总能遇到那些喜欢找碴和排挤别人的家伙。”我心想这也有可能,就让她具体说说。
这位马女士出身于教育家庭,父母都在大学工作,对她的管教和中国教育部颁发的教材一样,都是按套路来的。而马女士也正巧是个学霸型的乖女,从小在学校里就是前几名,直到师范大学毕业,最后在某大学任教。然后在父母安排下相亲,结婚生子,一切都顺风顺水,似乎从不用操心。
大学任教几年,马女士似乎和所有同事关系都不错,她上课的时候,同学们总是情绪高涨,选修她课的学生最多,排全校第一位,为此马女士颇为得意。我很奇怪:“既然你的生活和事业如此成功,为人处事也很好,为什么现在却要买求人缘的佛牌呢?”
马女士叹了口气:“现在社会的人呐,都太阴险了,看你成功看你受欢迎,就有些人嫉妒,就想整你,我就被整了。在一次评级考试的时候,我的卷试居然被人调包,成了白卷,连续两次,按规定我得下岗回家,到社会上重新找工作,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也很气愤,现在社会喜欢整人的家伙太多了,所以我非常相信马女士的话。就问:“那你现在求人缘又有什么用?是希望用它来让校长把你调回岗吗?”
马女士说:“是啊,不然多让人笑话!在中国,凡是有能力的人都在国家机关或企事业单位工作,难道让我去那些私企上班?去那种地方,我还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这话听着让人相当别扭,但我也没在意,人在生气的时候难免说些气话。我告诉马女士,助人缘的物件多的是,从一千到几万都有,你要啥价位,一分钱一分货。马女士说:“我的家庭条件还不错,大概三五千块能接受。你看有什么特效的东西吗?”
我笑了:“三五千块只能请到普通的佛牌,要想拥有强效成愿的,怎么也得过万。”马女士嫌贵,问我这东西究竟怎么用,为什么大家都去买。听她口音像东北的,我一问,敢情她和我一样都是沈阳人,只不过我家在大东,她在铁西,一东一西。既然是老乡,就不用绕弯子了,我说过几天会回沈阳看父母,和她约好在沈阳见面详谈。
谈话过程中,马女士顺口说在沈阳要请我们两口子吃饭,我说我还单身,没结婚呢。她问我多大,我说我30岁了,马女士说:“都30岁了怎么还不结婚,这不正常啊。”我说怎么不正常,现代社会晚婚的多了,你哪年结的婚?马女士说28岁。我说:“女28已经不算年轻了,论年龄,肯定比男30岁更不好找。”
马女士说:“谁说的,女人28岁结婚正合适,小于28结婚那是不务正业,大于28那是没人要的老姑娘,结了也不会幸福”这是什么逻辑?我心中不快,又问她你婚姻幸福吗?马女士得意地说:“当然幸福,我老公天天给我做饭。”
我笑了:“这算什么,我姐夫也经常给我姐做饭啊,不稀奇。”
马女士说:“你姐夫会做完饭还哄着你姐吃吗?”
我一愣:“这还真没有,又不是三岁小孩,吃饭还得哄?给做就不错了。”
马女士哼了声:“那你姐和你姐夫肯定不是真爱,光做饭不算什么,得哄才行。”
我气得直乐:“丈夫不哄老婆吃饭就不是真爱?你这逻辑真逗。”她没接碴,问我姐的孩子不小了吧,我说还没孩子呢,备孕了两年没成功,正在吃中药调理。马女士说:“我的孩子都好几岁了,生孩子这事是命中注定的,生不出来就得认命,调理没有意义,不行就养个小猫小狗,不也一样吗?”
我很反感这话,说猫狗和孩子怎么能比,那不一样。马女士来了句经典的:“怎么不一样?你姐要是有了孩子,他病了死了,你肯定心疼吧,猫狗死了也一样心疼啊!”
我彻底无语,已经不想再和她沟通了,觉得她说话太不着调,也不想再多问,于是双方约好等我回了沈阳再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