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先生很激动:“就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您神通广大,那个社里的编辑说,他朋友的朋友也是在您这里请过佛牌,说您很厉害,认识不少有能力的什么师父。要是能帮我达成心愿,我什么都认!”
“这个比较麻烦,如果您说的属实,那么您母亲的灵魂只在您家旧房子里出现,就要把师父请去山东曲阜做法事,收费很贵不说,而且那些师父们也不愿意跑那么远的腿。”我说。
郝先生焦急地说:“那怎么办,您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啊!”
我没有立即回复,说这个要打电话联系师父们,听听他们的意见,明天再说。郝先生虽然着急,但也无奈,当即给我在他们夫妻下塌的那家酒店订了一间客房,和他们的房间是隔壁。在房间里,我给方刚打电话,把情况一说,他表示:“这可不容易,现在的阿赞师父看到市场越来越大,接活也越来越挑剔。别说跑去中国施法,就连制作和加持阴牌都挑这挑那的,太难伺候了。”
方刚同意帮我问问,又说:“你最近跟那个老谢合作很愉快吧?”
我连忙说很久没找过他了,不过他的报价确实便宜。方刚说:“你这人头脑应该没这么简单吧?先设套让你钻,再找借口加钱,你又不是第一次掉到坑里,怎么不长记性?”我向他保证以后再也不找老谢办事了,除非免费。方刚说免费也不行,这种人根本不能合作,我连连称是。
晚上我和郝先生夫妻共进晚餐,郝先生可能是为了表示诚意,点了一大桌子海鲜,都挑贵的来,我还挺不好意思。
次日上午,方刚回短信,先问我这名客户是什么条件,很有钱吗?我很奇怪,回复说是位作家,相当于中产阶级的水平吧,但也不是大富豪的级别。方刚说他已经问了几个阿赞师父都不愿去,只有一名师父可以考虑,但开价太高,恐怕你的客户不能接受。我问到底多少钱,方刚回复:八十万泰铢。
八十万泰铢,那就是十六万人民币,我被这个价吓着了,当时给那个沈阳老乡冯姐的植物人儿子治病,阿赞师父也才开价七十万泰铢,现在怎么招个魂就要八十万?还真是火箭速度。
我不知道这个价是不是方刚编出来的,可能是他不想让我接这个活吧。但不管怎么说,价也得报上去,我没敢多加,只加了两万块钱,为难地告诉郝先生需要十八万人民币。郝先生也吓了一大跳,我表示这些阿赞师父们不愿意跑到中国这么远的地方来施法,前年我曾经给一位患植物人的沈阳小伙联系治病,那时候收费也只有十五万人民币左右,后来泰国佛牌在中国越来越被人所熟知,价也涨上去了。
郝先生问:“这种法事做了就会有效果吗?不行怎么办?”
我一听这话有戏,连忙说:“放心,没效果不收钱,但要给阿赞师父一些车马费,毕竟人家大老远从泰国跑去山东很辛苦的,大概也就是两三万人民币。”
“嗯,这是合理的。这样吧,您让我先回国考虑几天,最多半个月内,我就给您准信。”郝先生点了点头之后这么说。
回到罗勇,我就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毕竟我的生意也很忙。开水果加工厂的表哥比我还忙,因为表嫂已经生了,是个健康活泼的男孩,儿子随妈,五官和脸型长得和表嫂一样一样的。那几天我跟着忙前忙后,想到我刚来泰国的时候表哥和前表嫂还在为小胎鬼的事困扰,而两年多过去,表哥已经重新做了父亲,我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大概半个月左右,郝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已经考虑好了,决定出钱做这场法事,但问我能不能再多给一些时间,因为他手上现金不够,只有六七万块,剩下的缺口一时借不到,所以最后决定卖房子凑钱。
为了能和母亲的灵魂在一起生活,郝先生竟然起了卖房的念头!这让我感到惊讶,同时也很不安,就算施法能成功,但郝先生辛辛苦苦几年赚的钱都要送进去,他以后拿什么养活老婆和今后的孩子?卖了房他们一家几口住哪?我觉得很不妥,劝他再好好考虑,但郝先生坚定地说他主意已决,宁愿租房子也要和母亲的灵魂在一起生活,现在已经把房子挂到中介公司开始售卖。
把郝先生的话转给方刚,他非常高兴,说很久没碰到这么大宗的生意了。我说这可是天价,客户要卖房子才能承受得起,所以我只加了两万块。方刚嘿嘿笑着:“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好意思加价,那位阿赞师父的报价其实只有五十万泰铢,到我这里已经替你先加了三十万,事成之后利润平分。”
我无语,没想到方刚已经算计到这一步,真佩服。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甚至能想象得出郝先生因为要卖房子而和妻子吵架的场面,孕妇不宜发怒,这可不好。我又想起几年前我那因车祸去世的老舅,他死后家道中落,孤儿寡母过得很苦,每次我去姥姥家看望他们,基本都是看到舅妈在哭诉思念丈夫。
我想了很久,实在是不想利用客户对亲人的思念而大发横财。于是我打电话给方刚,告诉他说客户因为没钱而改了主意,什么时候有钱再说。我要赶在郝先生卖房之前中止这笔生意,正在考虑怎么找借口把事推掉的时候,老谢忽然来电话了,问我最近怎么没生意找他。我很奇怪为什么每次在我因生意为难的时候都能碰到他,难道这家伙是属狗的,会闻味道?就把郝先生的情况和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