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给她婆婆当场打电话,问她还去不去听那个王经理的课。老太太很高兴,觉得终于和儿媳妇之间找到了共同点,说她早就和邻居约好某天再次去听,讲座地点已经更换,前一天工作人员会临时通知。
回去的路上,小杨好奇地非要我把那张图片打印出来,我怕泄露,还特地看着图片社的工作人员,防止他们自留备份。其实也多余,他们哪里知道这图片是什么东西。在家里,小杨兴奋地拿着图片反复看,我说你要是有兴趣,干脆你来背算了,到时候让你念出来。
小杨高兴极了:“真的啊,那我真背了啊!”
二十多分钟后,我检查作业,小杨还真把第一段经咒给背下来了,只是有些地方有点儿卡壳,但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是年轻人记忆力好。我放心了,离开住处回到爸妈家。
当晚小杨打电话约我出来,说想吃东北的烤串,吃的时候她说只背会了前两段,第三段太难了,不知道怎么发音。我打开手机看了看那张图,标注的罗马拼音确实让人费解,就给老谢打电话让他想办法。老谢说他只能特地跑一趟泰北,用手机把那位高僧念经咒的声音录下来传给我,但要加三千泰铢的辛苦费。
为了顺利解决,我答应了,说回泰国见面后给他,不然就这么点钱,手续费都合不上。两天后老谢把一个音频文件发给我,我按照这个音频文件死记硬背了整整一天半,才算给背熟了。
隔天白小姐发短信给我,说她婆婆明天就要去听课,地点在浑南的某个培训中心,我估计也是临时租借的。我给小杨打电话,和白小姐还有她婆婆的邻居碰面后,几个人来到那家培训中心,场地不算小,又有一百多人,我很奇怪这个王经理为什么总能逃避制裁,这回没有人要求上缴手机,但进了会场就发现手机根本没信号,看来是有移动信号屏蔽器。
王经理上台后,没讲课之前,他先愤怒地控诉有人蓄意坏事,想断大家的财路,他已经通过关系查到了这个举报者的手机号码,就是沈阳本地人,机主是女性,三十一岁。这些与会者纷纷振臂,要把这个人揪出来。我没想到他居然能搞到那天的报警电话号码,心想此人还有些手段,有点担心他会找我姐姐的麻烦。
开始讲课了,我头很疼,连忙提醒小杨行动,小杨紧张地搓着手,低声地念着。过程中我死盯着王经理,等小杨第一段经咒念完,王经理什么反应也没有,似乎比之前更精神了。我让小杨念第二段,这时王经理开始煽动大家高呼口号,很有节奏,声音特别大,小杨可能是紧张中有点忘了,悄悄拿出那张纸照着念。
这时王经理忽然把手一抬,口号结束,这些人都参加过好多次会,经常喊这种口号,大家一齐停顿,而这时小杨刚好把这段的最后一句经咒念出来,会场里只她念经咒的声音,特别明显。原来在口号的干扰下,她不知不觉中加大了音量,自己都不知道。
小杨连忙捂住嘴巴,一些人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王经理也转身看着她。我心想这个王经理应该不懂,最多也就是问她为什么不喊口号吧。王经理微笑着走到小杨面前,问:“这位漂亮的小姐,你刚才念的是什么东西?”
“啊,我、我是在背英语单词呢,过几天要考试。”小杨头脑还算转得快。
王经理说:“哦,是吗,可我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什么咒语呢?你不是从东北来的巫婆吧?”
小杨和我顿时都傻了眼,她下意识看了我一眼,王经理也警觉地看着我,小杨心知不应该看我,于是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几个人。王经理眼睛从这些人脸上扫过,似乎觉得都是小杨的同党。他对几名工作人员说:“请把这位小姐带到隔壁的办公室去吧,一会儿我想单独和她谈谈。”
两个男人上来架起小杨就走,小杨极力挣扎,白小姐和她婆婆也上去劝,小杨已经被架出会场,王经理恶狠狠地对白小姐说她也是帮凶,场面有点失控。
我心想只有这一个机会了,趁乱开始低声念那第三段咒语。这段咒语最短,大概只有二十句,当我念出最后一句时,耳边听到有个很奇怪的声音,现在回忆起来,最恰当的形容应该是“嗖”的一声,比如是某种会飞的什么小动物从空中迅速掠过并飞出窗外的声音。
王经理指着白小姐的婆婆说着什么,女工作人员指挥大家回到座位去继续听课,突然王经理停住不动,捂着鼻子后退好几步,手拿下来的时候,大家都傻了眼,王经理脸上全是血,他像在躲避什么东西的进攻,双手极力推搡,慢慢退到窗边,上半身向后仰,大叫着就栽了下去。
很多人尖叫起来,工作人员跑下去救,也没人管小杨,会场一片混乱,好在没造成踩踏,我拉着小杨和白小姐她们跑出培训中心,大家转眼就都散了。
这会场是三楼,并不高,事后白小姐的婆婆托人打听,王经理摔断了好几根肋骨,然后大病在床,半年多没起来,也查不出病因,后来送到北京去治,再也没听说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