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说,下周那个讲课的还有一次课程,她婆婆又要去听,想让我同去看看情况,于是我们约好几天后先在白小姐的家见见她婆婆,再和她婆婆去听课。辞别白小姐回来,在出租车上我就开始训小杨:“告诉你不让你说话,怎么废话反而那么多?”
小杨还显得挺委屈,说她确实看白小姐很可怜,连孩子的补课费都交不上,就插了几句嘴。我说你不懂,做生意的要是都可怜别人,自己就得饿死,我不是开善堂的。小杨说她明白这个道理,可就是忍不住。
我很清楚小杨的这种性格,风风火火,心大嘴巴大,我不太喜欢这种性格的女生,所以对她也没动过要潜规则的念头,那时候我喜欢成熟又内向型的女人。但看在她曾经帮我免费联系过生意的份上,也就没再追究。可小杨又非要跟我去白小姐家,我告诉她:“跟我去也行,但坚决不能像今天这样大喇叭了,善后这种事非同小可,处理不当就会对人造成伤害,小杨对天发誓保证听话,那天她会当自己是条小狗,挨打了也不说一句话。
这几天小杨一直让我陪她在沈阳东逛西逛,说实话沈阳并没什么可看的景致,故宫比北京小好几号,大帅府乏善可陈,只有东北烧烤和朝鲜烤肉还算特色。小杨的个性很开朗,甚至有些开放,在我家中休息时换件外衣,她也不避着我,直接脱提外面的t恤。她身材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没有冲动,当时只觉得她天真无邪,自己要是有那种要求,搞不好会被骂个狗血喷头,那就太丢脸了。
几天后我带上小杨去了白小姐的家,她婆家在南城,房子很大,但装饰别扭,客厅里的电视柜上居然放了个鼓着大肚子显像管的老式21寸电视机。后来聊天才知道,白小姐把原先的29寸纯平电视给卖了,其实不至于穷成这样,只是她心里有气,想让婆婆随时记起自己做过的错事。
她婆婆五十几岁,看起来挺年轻有活力,一点都不显老,脸上总是带着笑,眼珠转来转去,像个挺有心眼的人。那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看什么材料,人倒是很热情,招呼我和小杨坐下,又端茶又倒水。小杨也不见外,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些材料就看,我也瞟了一眼,大标题的字我记得很清楚,是“未来世界首富发明的最赚钱项目”。小杨边看边笑,白小姐的婆婆本来还笑着,一看她这样,笑容就收起来了。
小杨说:“阿姨,这些东西都是唬人的东西,你真信吗?”
我恨得想踢她几脚,开始还说把自己当成一条狗,可现在小狗还是说话了。白小姐婆婆一把将材料抢过来,脸沉得像长白山似的,我连忙打圆场,说我们是白小姐的朋友,也对投资感兴趣,想和你一起去听课。老太太这才恢复笑容,说先坐会,还有两个邻居要来结伴而行。
在等人的这段时间,我和老太太闲聊了一会儿,她极力向我吹捧这个讲课的人,说他特别厉害,才二十多岁,就已经在全国开了公司,要在五年内成为全世界首富。我心里暗笑,但也没说什么。
那两个邻居来了,也是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三个人见面就开始神采飞扬地聊天,交流最近都听了什么课,投了啥项目,买了什么产品。白小姐告诉我她俩就住在对面楼,大家都是七八年的老邻居了。我心想那还有什么可聊的,这么热乎,像多年没见的亲戚似的。
我们这六个人乘公交车到太原街的一个什么大厦,那个年轻的“世界首富”就把会场设在这大厦的某房间里。屋不算小,里面大概已经挤了百十来人,都在热情地互相聊天,房间门口还有两个年轻姑娘负责给来人做登记。她们很警觉,如果是第一次来听课的人,必须要报出你的介绍人是谁,最可疑的是还要没收手机,说是怕发出声音,影响别人听课,每人进场必须拿出手机,理由是现在人人都有手机。
可她们没想到,我有两部手机,中国和泰国两张卡,我毫不犹豫地掏出泰国那张卡的手机交给她们,白小姐的婆婆看来已经是常客,两姑娘早就认识她,热情地把我们六个让进会场。
在里面坐了半个多小时,我发现有个坐在前排的男人一直在回头看,像保安似的,哪里聊得欢他就注意哪里,竖着耳朵听,以我的经验,此君很有可能是主办者安插进来的探子,用来了解这些听课的人最近都有什么新动向,有什么别的想法。
终于等到主角上场了,果然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脸精明,穿着白衬衫西裤,看起来很有气场。不知为什么,从他一进屋,我的头就开始疼,这种痛感很熟悉,就是平时遇到佛牌古曼之类阴物和有鬼在附近的那种疼。
年轻人自称姓王,他上台后先来几句口号之类的话,让大家跟着有节奏地鼓掌,这些中年男女别看刚才七嘴八舌地很乱,现在却变得十分听话,那掌鼓得比军训还整齐,看来没少训练。
讲课的过程乏善可陈,我还以为这哥们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他的那些理论太低级了,无非是说他开了一家公司,吸引全中国的人都来买这公司的所谓“股票”,很便宜,几毛钱一股,每年都涨价,等几年后公司在证券交易所上市,这些股票就打着滚地往上翻,一股几十上百块钱都有可能,他这个老板也就成了“全世界首富”了,因为中国人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