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彻底相信了方刚的话,老谢这家伙果然怕鬼,居然让我当助手。我假装糊涂,问他为什么不自己跟着。
老谢表情很痛苦:“真不巧,我这两天得了重感冒,很不舒服,做什么事都昏昏沉沉的。这也就是你田老弟,换了别人我都不想管,可咱们是什么关系,老朋友啊,你说是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困难工作,你的作用就是充当阿赞培师父的第二双眼睛。”
我想起之前两次被他坑的经历,就想学方刚伸手要钱的方法,想黑他几千泰铢做为跟班费。可又打消了,因为以老谢的狡猾头脑,他完全可以说你不当助手也行,反正阿赞师父已经收了辛苦钱,而且医院的人都会觉得你没有理由拒绝当助手。老谢得感冒是完全可信的借口,到头来还是我的错,这种低级错误不能犯,对付老谢这种狐狸绝不能轻易出手,要出手就得把他打疼。
于是我答应了,老谢告诉我,阿赞培师父最擅长用灵力驱邪,他寻找阴灵的方式很特别,是闭着眼睛,怀里的小鬼会用通灵的方式告诉阿赞培阴灵在什么方向,但有要人在旁边为他带路,以免撞到东西。另外必须把医院里的电灯全都关闭,这样阴灵才不会觉得太害怕,也更容易出来游荡。
院长吩咐两名男护工在医院的所有房间都走一遍,将电灯关闭,并嘱咐余下的住院患者不要开灯,把病房门锁好即可。这些患者都是家庭贫困者,要不是实在没钱看病,也不会在闹鬼的医院里住着。
阿赞培闭着眼睛慢慢往前走,我在旁边扶他的胳膊领路。院长、利雅和两名胆大的男护工各持手电筒,把光束调暗到仅能看清路的程度,带着怀疑和害怕的神色在阿赞培和我身后大约十几米远处慢慢前进,老谢则缩头缩脑地在最后跟着。
有时阿赞培师父直直地往墙壁走去,我怕他撞到脸,只好领着他绕路而行。我心想,这算什么第二双眼睛,其实就是个导盲犬。忽然听到拐角处有轻轻的脚步声跑过,我连忙出言提醒,可阿赞培师父没理会,继续走另外的方向。头顶的二楼方向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似乎还有小孩的打闹,院长和男护工呼吸加重,明显很害怕,利雅紧紧拽着我后背的衣服。
就这样拐来拐去,出了医院后门,来到之前女护士撞鬼的那间仓库。院长用钥匙打开仓库大门,顺楼梯走下去,在仓库转了几个圈,最后阿赞培指着某个铁门说:“里面。”
我和院长等人互相看了看,这扇门内就是之前那名女护士昏迷躺了一夜的杂物库。打开铁门,我的头晕得更厉害了。阿赞培慢慢走到杂物库地中央的位置站住,说:“他们都在这里。”我问是什么意思,阿赞培回答:“我脚下有很多孩子,残缺的,在哭。”然后把小鬼小心翼翼放在地面上,嘴里开始念诵经咒。
院长和两名男护工的脸色都很难看,嘴唇直哆嗦。利雅低声问我:“那下面有什么啊?”我哪知道,只好看着院长,他表情不太自然,支支唔唔地说没什么。我招手让老谢过来,他连打几个喷嚏,用手帕捂着鼻子站得远远的,右手直摆,意思是感冒没好,实在没法帮你。我知道老谢是装出来的,我真头晕都没说不舒服,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但到了这种关头,又不能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多废话,只好作罢。这时阿赞培指着仓库角落的一处地面,我过去用手电筒一照,是块长方形水泥板,就问院长怎么回事,院长还说不知道,我已经从他的表情看出端倪,就说:“院长,你还是和我们说实话吧,阿赞培师父都发现地点了,你再瞒着也没什么用处,难道你不想解决问题?”利雅也跟着追问,院长只好吐露了实情。
泰国是严禁堕胎的,除非危及孕妇生命,或胎儿被检查出有严重问题。除三个月以上的胎儿要引产之外,堕胎的方法都是用类似吸尘器似的机器伸进子宫里把胎儿弄碎,再逐步吸出来,出来之后基本都是碎肉了,然后再当成医疗垃圾做无害化处理。而相当多有问题的胎儿都是在三个月之后才检查出来,这类只能引产,所以就有很多残缺不全的畸形胎,有缺胳膊少腿,甚至还有半个脑袋的。
这家医院后院的仓库多年废弃不用,这间仓库的地下原先是个杂物坑,为了间方便,院方的男护工们就在坑里垫上大量石灰。除一小部分偷偷卖给黑衣阿赞,余下的引产死胎都被扔在坑里。
后来有新院长上任,发现这个情况觉得不妥,就命人用石灰把坑填上,再用水泥封平。封好后几天之内,负责施工的工人经常被噩梦惊醒,于是那名院长就托人在附近的大寺庙里从龙婆高僧处请了两道符,挖开一处墙角放在石灰中,再用石灰板盖好,之后果然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