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我分给方刚一万两千泰铢,算是平分利润。在芭提雅告别方刚之后,我乘大巴车昏昏沉沉地回到罗勇,去快递公司发货到中国重庆,从快递公司走出来,总算是缓解了头晕脑胀的症状。我心想,难道真像方刚所说的,我和那尊古曼童有缘分?
史小姐收到货后立刻拍了照片通过qq发给我,问是不是发错货了,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笑着回答:“货没错,古曼童的法相并不完全相同,你这款就是强效成愿古曼,是由黑衣阿赞制成的,里面有很厉害的婴灵,我给你附带的那张纸上有详细的供奉法门和经咒,你仔细多读几遍,有不懂的一定要事先问我,然后再使用经咒,这样古曼童今后就可以开始保佑你了。”
听到这话,史小姐半信半疑,用半天的时间仔细读过“说明书”之后提了几个问题,然后就准备开始用经咒开物了。我特地又嘱咐她,保佑自己没问题,什么旺运增人缘保平安之类的都可以,要是想用来诅咒别人,最好别太过分,让你恨的人倒霉生病就可以了,千万不能弄得太狠甚至闹出人命,不然你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史小姐连连称是。
这桩生意事成之后,我又接到一个泰国本地人的电话,说他最近遇到了怪事,想问问是否与身上佩戴的佛牌有关。在他对我详细讲了这件事的经过之后,我还真觉得奇怪,因为以前从没碰到过,但为了保持故事的完整性,还是先着重把叙述点放在史小姐身上。
那是大概半个多月之后的事了,史小姐在qq上给我留言,字数不多,但从措词中能明显看得出她很高兴。原来她利用那尊法相奇怪的古曼童中的婴灵,已经顺利地成了第一个愿,让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刘大姐重病一场。史小姐的公司组织去海边旅游,大家都玩得好好的,偏偏只有刘姐被海里的水母给蛰了。
刘姐的双腿先痛后痒,然后完全没有知觉,要不是公司老总当机立断,开车飞奔到市区的大医院诊治,估计她轻者截肢,重者就得送命,现在玩海被水母咬伤出人命的事太多了。刘姐虽然没出大事,但也在医院里躺了十来天,前天刚出院,仍然只能在家里静养。
史小姐问我是不是古曼童的效力?我说:“当然是,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史小姐很高兴,说看来你这人还挺讲诚信的,我本打算要是没效果就找你退货呢,看来不用了。
虽然她并不想退货,但这话让我听了还是很不舒服。回想起这两年接触的客户中,确实做了不少售后,有善后擦屁股的,有换货的,也有退货的。虽然我很少办理退货,但有些客户都是熟客介绍,不好得罪,退货产生的费用只能自己承担。赔钱不说,最主要的缺点是麻烦,耽误时间。
我在网上找了很多卖佛牌同行的淘宝店铺和论坛贴子,还有那些简单的自制网站,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写着很多购买须知,基本大意都差不多:佛牌属于特殊商品,其效果无法以人的主观来具体衡量和界定,因此本店所售的佛牌等相关商品一概不予退换,除本身质量问题以外。
如果让商家评选出最省心的商品,估计非佛牌莫属了,这东西确实很难说有没有效果,就算是假牌,商家也可以一口咬定是真的,那时候还没人做什么“恭请过程全程录像”之类的证明,就是卖。没效果要么是你自己没供奉好,要么是你没把心咒念对音,总之能找出几百个理由不认账,顾客也无法投诉,神乎其神的商品,谁来当裁判?
看了这些东西,再想想我做的这些佛牌生意,我有记账的习惯,虽然后来普通的生意已经不再记录,但那些需要善后的事基本都会上账。发现我每个月至少都有两三次擦屁股的经历,有收费也有免费的,浪费了很多时间。俗话说无奸不成商,我决定也向那些黑心商家看齐,今后非特殊情况不再处理善后。
我把论坛发贴和淘宝店铺首页与商品的介绍文字都加上醒目的几句话,大意和那些商家写的差不多,反正我现在有广大的客户来源,不愁卖不出去,但对于新客户来讲,很有必要让他们知道这个规定。
过了十来天,史小姐在qq上告诉我说她买了辆车,是二手的,才不到三万块钱,虽然还算新,晚上加班后再也不怕没有公交了。随后她眉飞色舞地告诉我:“刘姐又倒霉了。”我问咋回事,她说刘姐身体养好之后又继续上班,恢复得不看,看起来和好人没什么两样。她心里痛恨,就又对古曼童许愿,说希望能让刘姐遇到些不正常的东西,最好是撞鬼。没出几天,刘姐就请假没来,几个同事去看望她(其中也包括史小姐),刘姐家在一楼,这几天老公出差,她自己独自在家。她心有余悸地对大家说昨晚睡到半夜,听到客厅有动静,出去查看的时候突然看到窗户上趴着一个无头的人影,当时就把她吓昏了。
看到史小姐这开心的语气,我有些担心地告诫她,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不可见的鬼,它们可不像人,一旦被某种力量招唤,做事可没有节制。你把那个刘姐也整得够倒霉,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太过,以免对方被鬼过度纠缠。史小姐说自己有分寸,让我放心。
半个多月后,史小姐说这个强效成愿古曼真厉害,有求必应啊。我问:“你是转运了还是旺桃花了?”
她却说还是刘姐的事。某天公司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评优秀员工,只有一个名额,选中者可以去海南旅游七天,结果所有人都落选,只有刘姐中标。因为她是公司的元老,所以大家也没多想,觉得也算正常,可只有史小姐心存怀疑,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天刘姐说要独自加班一会儿,下班的时候史小姐没走,而是悄悄躲在办公室存放杂物的大金属卷柜里。晚上刘姐在公司里打电话和老公闲聊,果然说起优秀员工的事,她说从发选票到收集选票送到办公室的事都是老总让她来做,她早有准备,送到老总办公室的时候偷偷把选票调包几十份,结果她就被选中了。
史小姐躲在柜子里气得浑身发抖,不小心弄出声音被刘姐给发现了。两人当即翻脸,刘姐虽然理亏,但刚才说的话没有证据,反倒说史小姐躲起来是想偷公司财务部的钱,还打110报了警。后来经老总和几个同事从中劝解,这事才算压下来,但从此后很多同事都不怎么和她说话,显然对她下班后躲在柜子里的行为不太理解。
史小姐在走廊里碰到刘姐,刘姐仍然对她和善地笑,还告诫她说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心计,以后还会碰钉子的。史小姐气得要发疯,当晚就对古曼许愿,说要是你能让刘姐再出意外,他愿意没出几天,刘姐就请假没来,老总说她深夜在街上被蒙面歹徒袭击,用一块砖打中了脑袋,虽然提包被抢走,但头部的伤不重,惊吓过度又住院了,还有点神经衰弱。
我有点生气,对她说:“史小姐,你必须得停下来,婴灵可不是什么事都能干,像你许这种愿已经是利用鬼来泄私愤了。无论天童还是地童,被制成古曼供养的目的都是让它人保佑人来获得福报,好让自己尽早轮回。可你总让它们做害人的事,它的福报不能积累,早晚有一天会发怒。”
史小姐却不以为然,还说我多事,东西我出钱买了,连价钱都没还,现在这个东西属于我,好了坏了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心想也对,要不是当初她爽快成交,这东西最多也就卖个六七千块,再加上那个坐地起价的阿赞洪拉,我和方刚每人可能连一千块钱都分不到,还是得谢谢她,于是也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