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李子的变化
这个简陋的没有一把椅子的东北土屋中，小姑娘的几句话，让我的心翻腾着，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村子，竟然让这么一对生活艰苦的祖孙俩这么艰难的活着，我看着小姑娘手中攥着细细的红蜡烛，仿佛间看到的是一种命运的嘲笑，在看小姑娘那充满炙热的大眼睛，我羞愧万分，刚才还在怀疑两人是开黑店的，我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姑娘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盯着她看，她用手抹去自己留下的泪痕，然后伸出抓住红蜡烛的手，在我面前晃动一下，然后笑嘻嘻的说道：
“叔叔，你就用吧！你们是在天照哥哥死后，第一个来我们家的客人，我告诉你个秘密，别人我都没说过，我太奶奶眼睛根本就看不清你们，要不然她要能看见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小姑娘的话让我浑身一紧，难道那个老太太视力不好，那她们两个是怎么在村子里生存的呢？我脸上露出苦笑，接过小姑娘手中的红蜡烛，然后回身递给看呆了的夏凌，自己一把抱起小姑娘问道：
“那个天照哥哥是谁啊？为什么见了我会大吃一惊？”
小姑娘嘟嘟嘴唇，瞪大眼睛看着我的脸然后小声说道：
“天照哥哥是村里李大善人的儿子，村里也只有他不嫌弃我和太奶奶，经常来我家做客，还给家里带一些吃喝。可是他三年前就再也没有来过家里了，村里人都说是我家克死了天照哥哥。叔叔，你长得和天照哥哥一模一样，他以前也喜欢这么抱着我，和我聊天。”
我听得大概明白了，但是我并没有在意小姑娘说的我和天照长得一模一样，反而她说的这个天照死了，还说是她家克死了天照，让我有点异样的感觉，小姑娘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悲伤，好像早就习惯的接受了一般，但是这么小的年龄总会有些事会触动她的内心吧！我不禁对此事产生了兴趣，刚想追问下去，就听老太太尖尖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小丫，过来端菜。”
小姑娘让我把她放下，然后痛快的冲着里屋应了一声，接着蹦蹦跳跳的往里屋走去。
我做回炕边，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凌和李子说道：
“你们感觉到刚才小姑娘的话好像没有说完，老子感觉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对吗？”
夏凌点点头，表示赞同，李子则是摇头小声回道：
“我坐在这炕边都感觉阴深深的，可怜之人必定有可恨之处，咱们还是别管闲事的好！”
我听完李子的话，舔了一下嘴唇，盯着李子那常年戴眼镜有些外凸的眼睛，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从来不认识一般。
李子见我这么盯着他看，憋憋嘴接着说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谁知道她们做过什么啊！只是接触就死了一个天照哥哥，咱们要是接触多了，那咱们的命不也保不住了吗？”
这货的理论，让我彻底火了，我眉头皱起指着李子的鼻头大骂：
“别在这给老子说这些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屁话，老子见可怜人就要帮上一帮，我发现你变化的挺快啊，进了一次阴煞古穴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还没骂痛快，夏凌便拦在我俩中间，打着圆场说道：
“你俩这时候还闹意见，炕上还躺着两个呢！不怪嗣哥说你，李子我发现你真有点变了，你平常可是比我有善心，上次你接那洪荒的活计，不也是为了给山区狗娃子做骨髓移植吗？”
夏凌这话一出口，我才想起上次李子在填写那死亡抚恤金的时候，犹犹豫豫的，原来也是为了拿钱救命啊！那这次他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李子脸上僵住，半天没有了话说，好像完全没想到夏凌会说出这话来，哼唧了几声后，坐在炕边把脑袋低下，喃喃的说道：
“帮就帮呗！非扒人家这事干什么。”
见李子理亏不说话了，我也不在多说，一把抢过夏凌手中的红蜡烛，就着煤油灯点燃了，屋中的光线亮了起来，屋外雨声也大作，那一层纸糊的窗户，此时已经湿透了，不过并没有被雨水打烂，映着红蜡烛的光，我仔细看去，原来那上面湿透的纸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足以看出这屋中的阴气有多盛了。
小姑娘这时候也进了屋，瘦小的身子端着一个大盆，我见状站起，一把接了过来，然后放到了桌子上，顺势瞄了一眼：
好像是蘑菇，但是黑乎乎的一堆，实在分不清是哪种蘑菇，离得近了那盆里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来，那味道更像是牛肉干。
“这可是我太奶奶的拿手好菜，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好吃，我从小就吃它长大的。”
小姑娘看着我瞪大眼睛讲解道。
我刚想说话，就听老太太尖尖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那是好东西，吃不死人，别问是什么，只管吃就是了，对你们有好处。”老太太从里屋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一只手里还端着一碟花生，另一只手的拐杖已经不在了，拎着一瓶白酒就冲着我们走了过来，我这回仔细的看了她的眼睛，果然如小姑娘说的那样，眼神有些呆滞，眼睛上蒙了一层黑灰色的膜。不过看她行走自如，我想可能是比较熟悉这屋子的构造吧。
老太太让小姑娘找来四个形态各异的杯子，然后简单的找来一块布，擦了几下后，自己上了炕，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那四个不算太脏的杯子摆在了炕桌上，接着让我们三人坐下。
老太太把白酒的盖子打开后，屋子里飘出阵阵的酒香，把四个杯子倒满说道：
“这可是好酒，我平常都舍不得喝，上次喝还是天照那小子活着的时候，我娘俩…..哎，好人不长命啊！你们今天陪老太太我喝点吧！”老太太说到天照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好像不愿意提起似的。
我往桌边凑了一下，闻着那酒香，就知道这肯定是酿了多年的好酒，没想到这穷人家还有这么好的酒，我也不多想，直接端起酒杯，一仰脖喝了一杯，烈酒醇香，留齿余味，然后大声说道：
“好酒，真是好酒。你俩也尝尝。”
李子只盯着那不算太脏的杯子和黑乎乎的一盆菜看，摇头身子往后躲着。夏凌呆笑几声，也往桌子边上凑凑，看着老太太说道：
“多谢老人家的盛情款待，我就不客气了。”说着端起酒杯一口下肚，接着长出一口气，大呼痛快。
我和夏凌自己倒满酒后，和老太太碰了一下，三人喝了起来，酒过三巡，我实在忍不住了，便试探的问道：
“那个天照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