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已经降温,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坐北朝南的房顶上空聚集了一块乌云,黑乎乎的挡住了最后的一点亮光,这个寸草不生的村子,让我觉得很是压抑,那种感觉自打进入了这院子里,我就从心底产生了。
我身前的小姑娘人不大,力气确实不小,我明显感觉她抓住我的衣角有些吃紧,但我却任由她摆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在随着那木质的门轴磨合声传来,我刚要抬头往木门看去,就见我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停顿了一下,接着小姑娘好像很兴奋似的大叫一声:
“太奶奶,你快来,咱们家来客人了,有好多叔叔和姐姐啊!不过姐姐好像太累了,睡着了。”
夏凌听到小姑娘说话很有意思,便当着我们两个的面,蹲下看着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问道:
“小姑娘,你家很久没有来人了吗?那你为什么叫我们叔叔,而叫她们是姐姐啊?”
这货这会也不忘逗逗小姑娘,我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俩,轻笑了几声。
小姑娘被夏凌这么一逗,童趣大显在脸上,咯咯的笑了几声,没有回夏凌的话,松开我的衣角就往半开的木门跑去,然后一推门,冲着里面说道:
“太奶奶,你快出来吧!家里来人了。”
夏凌和李子往我身边凑凑,都把目光盯向木门的方向。
“咳咳!”两声沉重的咳嗽声传来,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的走了出来,一把搂住正在笑的小姑娘,然后眯缝着眼睛看了我们几人一眼,发出尖尖的声音说道:
“都是外地的吧,这天也快下雨了,这一下就得一宿,你们进来避避雨水吧!老太太我也能做几个小菜,就算给你们去去风尘了。”
说来真是奇怪,暗下来的天空只有一块乌云,还偏偏落在这家的屋顶上空了,搞得站在对面我都看不清楚这老太太长得什么样,不过这老人很是好客,我当下瞄了一眼背着的郎琴,马上回道:
“那真是给您惹麻烦了,我这还有两位姑娘,希望有个单独的房间,让她们休息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没等老太太说话,她身旁的小姑娘抢话说道:
“住我那屋呗!我一下能看到两位姐姐,真是高兴啊!”
小姑娘没来由的说出这话,让我们三个一阵发愣,我有些不能理解,知道东北人好客,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好客吧!来几个外人能把小女孩高兴成这样,老子可得保持警惕,别误入了黑店,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老太太拉了小姑娘一把,好像有些不高兴了,颤巍巍的转身就回了屋中,小姑娘看样子并没有受到什么情绪,站在屋门前冲着我们笑笑:
“叔叔,快进屋吧!”
说着小姑娘站在一边。我背着郎琴和夏凌、李子对视一眼,先迈动脚步走上去。走到屋门边上,我停了一下心想道:
“这坐北朝南的屋子,本就是大凶之屋,我保持点警惕也是正常的,可要是误会这祖孙二人,我这不是太卑鄙了吗?”
夏凌在我身后推我一把,我回过神来,不在多想什么,一步迈了进去,身后两人也跟了上来,重重的关门声在我身后响起。
一进屋,我眼前一阵发黑,这屋中好像多年不见天日一样,阴的厉害,而且屋中阴寒之气不亚于那阴煞古穴中的阴气,好像有什么厉害的阴商品藏于屋中一样。一盏煤油小灯忽闪的发着豆大的亮光,我往亮光看去,那是一处土炕,炕上有一张小桌,老
太太就坐在那桌子的边上,我这会才看清那老人的样子:
苍白的脸上,像极了那白松皮经过岁月而留下的道道沟壑。杂色的头发蓬松起来,映着那豆大的油灯光显现在墙壁上,是那样的惊悚诡异。这酷暑至夏,老人身穿着黑色的棉袄,却不见一滴的汗水留下。两只扣在眼窝的眼睛盯着我们几人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笑一般。
我身后李子“妈呀”一声大叫,然后大口的喘着气,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老太太不说话。
我被李子这么一叫,皱起了眉头,回身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老太太笑着说道:
“您别见怪,这人就是这样,一惊一乍的,我们都习惯了。”
夏凌吞咽了几下,脚步往我身边挪挪说道:
“嗣哥,这屋里怎么这么渗人啊?我背后都冒冷汗。还有这老太太大夏天还穿个棉袄,是不是.....”
我瞪了一眼夏凌,示意他闭嘴。
老太太好像听到了夏凌的话,脸色一绷,干瘪的嘴唇抿抿冲着我们几人说道:
“把两个姑娘放在炕上吧!你们只能打地铺了,我重孙女那屋住不得人。我去做饭,你们先歇一会吧!”
老太太不等我们说话,就颤巍巍的下了地,往正对着木门的里屋走去。
没过一会,屋外响起了炸雷的声音,接着雨点急促的落下,那一道道的闪电划过纸糊的窗口,带起屋中闪闪发亮。
我们三个大男人坐在炕边上,都不说话,郎琴和冬蕊躺在炕上,也是昏迷不醒。我在回想着老太太刚才的话,心想:
“这要是大凶之屋,那这祖孙二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啊!小女孩虽说是廋了一点,但是很健康,老人也是一些老人病,也没见得哪里不正常,怎么看都不像苟延残喘的活着啊?那老太太最后的话说重孙女的屋中住不得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踏踏”的脚步声在这阴暗的屋中传来,打断我的思绪,我转眼看去:
小姑娘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红蜡烛,笑盈盈的往我们这边走来,边走边说:
“叔叔,这是我在村长儿子结婚时候,在他家的门口捡到的红蜡烛,平常我都舍不得用,你们点上吧,可能会比这煤油灯亮一些。”
小姑娘的话深深的刺进了我的心里,这么一个懂事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生活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呢!
我站了起来,半蹲在小姑娘的身边,看着她大大的眼睛说道:
“叔叔不用,这煤油灯挺好的,这蜡烛你和太奶奶留着用吧!你叫什么啊?”
小姑娘慢慢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红蜡烛,小声说道:
“我没有名字,这村子里的人都不待见我家,那些小孩都叫我丧门星!”
我看着小姑娘的眼圈有点红了,心里刺痛了一下,一把抱住她,这心里好像又一种莫名的亲情突然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