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随张辽、侯成、宋宪等将在军中奔驰鼓舞士气之际、对岸袁绍一方仍在列兵布阵之时,高顺和魏续等将早已往前线指挥大军进退。
张辽策马夹在吕布的亲兵群中,心情的兴奋实是难以言喻。活到今天,他还是首次参与这么大规模的集团会战,心中却没有丝毫不安或恐惧,不是因他不怕死,而是他有足够的信心、对自己追寻武道极致的信心、对吕布无双神勇的信心,这场可荣载史册的旷世决战,正是他张辽张文远扬名天下之时,又岂能输掉?岂会输掉?。
在此次倾巢而出的洛阳兵将士里,除吕布外,恐怕只有他最清楚眼前局面得来的不易,是吕布更是穷尽心力、巧施奇谋巧计,以一己之力孤身对抗天下群雄,才营造出今日这般有望之局。看着前方吕布如天神般鹤立军群,紫金色甲胄笼罩着他雄伟的背影,张辽禁不住生出大丈夫血战沙场、好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感觉,须发飞舞、情怀激烈。
环顾当今天下,也只有吕布这等鬼神之武、威勇之姿,方能承受得起九州万民功成霸业、安危存亡的重任,亦只有他能令将士归心、效命死战。张辽相信目下在战场上每一个洛阳兵,均抱有与他相同的信念,就是战神吕布只会率领他们走上胜利的康庄大道。而吕布正是人人景仰的战神在战场上的化身,即使袁绍裹挟十八路诸侯如暴风骤雨般而来,吕布也能杀开一条血路,将胜利之果、未来之望从袁绍掌控百万兵力的手中夺回。
自从开始,张辽便看破袁绍行军布阵的大失误,前后数十里,旌旗相望,把战线拉得太长,更且袁绍心中轻敌,原以为关东联军可以像秋风扫落叶般轻取虎牢,岂知给吕布全盘掌握主动,四十多万大军只落得四五成许兵力与洛阳兵争锋。在这一刹那,张辽方领悟吕布作为统帅的窍诀,自己不管事武艺还是统兵,离天下无双的道路还是尚远。
对岸一面“袁”字大旗,在有如汪洋大海般的兵士间缓缓移动,显示袁绍等诸侯和他的亲兵亲将,正往前线推进,好看清楚西岸的局势。
吕布终于策马至西岸河原,沿河布阵的洛阳兵立即爆起呐喊和喝采声,人人高呼吕布战神之名,士气立即攀上巅峰。对他们来说,吕布、张辽、高顺三人已不止是军中领袖,而是只会带来胜利的天神。居前的张辽、高顺二人摆出那副霸道却又从容的安然神态,不住向四方军士挥手致意,忽然又举刀向天、仰首长啸,每当他偶有这个动作,均惹来更激烈的呐喊,人人如醉如痴,浑忘了战场上的凶险残酷。
位于张辽和高顺间的主帅吕布丝毫没有不悦的神色,反为张辽、高顺二人能赢得兵士的拥戴而心中欢喜。张辽与高顺心中不由更是感激与佩服吕布,他好不避嫌的重用我二人,正是要予我二人放手而为、全权攻守的自由和机会。要是此战换过董卓为督军,我二人总会有所担心顾忌,领兵布阵间自然碍手碍脚,不能将自己的战术才能与沙场武勇发挥到极尽之态。
居中的骑兵队往两旁分开,让张辽、高顺二人的亲兵队五人一排般长蛇似的注入骑兵阵,硕大的“张”字将旗高举之下,往汜水缓缓推进,两旁骑兵拔刀高喊致敬,高顺与张辽二人皆被这情势所鼓动心旌,不由的热泪盈眶,全身的血液都似要沸腾一般。
宽约二三十丈的汜水,在刚升起的冬日太阳照射下闪闪生辉,把敌对双方泾渭分明的隔开,河水仍是哗哗流动,似相应这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一般,在呼呼的寒风鼓吹之下掀起一团团水浪。
忽然一阵急骤强劲的鼓声轰天响起,原来吕布一众已抵达河缘,鬼神方天戟前指敌阵。
高踞马上的袁绍在田丰、沮授、张郃、高览、淳于琼等谋士武将的陪同簇拥之下,来到箭盾步兵阵的后方,朝对岸瞧去,目光落在金光耀眼的吕布身上,似看不到其它任何人般,双目杀机大盛,沉声道:“那穿金甲者是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吕布?”田丰点头道:“禀盟主,正是吕布那厮。”
寒风刮过大地,袁绍等身后的十八枝帅字大旗随风猎猎作响。
袁绍心中涌起万丈豪情,把在陈留城外小楼被俘虏羞辱一事完全置于脑后,冷笑道:“素闻吕布有鬼神之名,我还以为他真有翻天彻地的本事,原来也只是一介蛮勇武夫,死到临头了仍要扮成盖世英雄,凭他现下的区区六万的洛阳老弱新兵,就想蚍蜉撼树、阻我百万雄兵之路,匹夫既不知早降,今日我袁本初便要教他晓得天高地厚、横尸汜水!”
田丰见对岸的吕布状如天将,洛阳兵马士气如虹,很想提醒袁绍勿要轻敌,不过此时此地均不适宜,只好婉转的道:“吕布的确没有足够实力渡河攻我,主公只需以静制动、以众击寡,此仗必胜无疑。”沮授、张颌二人乃是天下良将、深得兵法谋算之道,当下闻弦歌知雅意,纷纷同意点头,敌故不能攻我、我更不宜攻敌。
袁绍却是不以为然,但他素来敬重田丰,道:“那依先生所言,再待他片刻。”随即对帐下谋士许攸使个颜色,许攸本是庸才,又想起汜水河流深浅,狞笑道:“若吕布敢挥军渡河,我们可待其渡河途中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再趁机攻往对岸,保证杀他一个片甲不留。”监军都督淳于琼更是莽夫一个,哈哈大笑道:“吕布等人若愚蠢至此,没有人可助他渡过此劫。”众人齐声哄笑,唯有田丰、沮授、张颌三人心中暗叹,袁绍骄狂轻敌,兵力虽众、但吕布一向不按常路出牌、用兵如孙武再世,主公如此狂妄、难免会被吕布扭转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