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又问起洛阳城内的情况,华雄十分配合,当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众人这才知道李儒于八年前自己上门来寻当时的西凉太守董卓,由于他精明能干,处事果敢,十分得董卓信任,前些年更是以女儿许配与他,这些年更是一意培植心腹,李傕、郭汜便是其一手提拔上来的,洛阳朝中惧于董卓权势的重臣中也是十有七八也已被其收买。而那董卓虽知他所做所为,但却是不闻不理,终日里只顾沉溺于犬马酒色,倒也了得个无事一身轻,待得李儒渐渐将大权揽于手中,洛阳朝廷实已被李儒一手操纵。
众人议论纷纷,回想李儒的心狠手辣,心中犹有余悸,更是不解董卓如此贪图权势,却肯将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权利全部转让于李儒到底是何目的。华雄神色复杂,似有许多隐情,却只推说不知。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光景,高览、张郃二人还未完全将袁绍等人被封的穴道冲开,华雄环视了下四周,对乱尘等人一抱拳,道:“今日之事华某铭记于心,但华某恩怨公私分明,就此别过,二位日后来京师洛阳,若有甚么难处尽可以私人身份来找我;但在战场之上,华某自当不会手下留情。”
“想走?”已经回过神来的袁术一声暴喝,道:“你当这里是甚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华雄根本就不他放在眼中,但也碍于要给乱尘的面子,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袁术。
曹操本来也有将华雄当场扣留或者诛杀的打算,但一来被华雄所展现出的那股英雄豪气所动,杀他有些不忍,二来其弟乱尘也是重情之人,虽然到现在并未开口,依他的性格自然要出言求情,与其要乱尘亲自提出、让他感觉欠自己人情,还不如自己早些示好,一来二去,他倒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正颜对着华雄不卑不亢地道:“华将军果然是性情中人,如若我等强行留人,倒显我方小器,也为天下人所不齿,故而今日可放将军远走。正如将军方才所言,出了陈留地界,我等已是敌非友,他日在战场相会之时,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华雄心知曹操恨董卓入骨,原猜曹操也会和袁术一众难为自己,却不料曹操如此大气,心中顿生感激之情,若不是董卓于他有提拔之恩,他倒有了投奔于他的意思。但这意念只是闪烁即逝,身为一个武人的荣誉也容不得他如此所想。
乱尘观袁术面上气色,猜是他将险些被李儒困死的怨气都撒在华雄身上,而自己也险先丧命于华雄之手,但他素来敬重血气之人,本要替华雄求情,甚至做下了华雄性命悠关之时不惜与兄长动手反目的打算,怎料曹操心思明细,一番言语也体谅了他的苦心,正要向曹操私下里道谢,却听曹操复又肃容续道:“但将军临走之前,请先回答孟德几个问题,以解吾等心头之惑,如若将军不允,休怪孟德出尔反尔……”
华雄道:“怎么?曹将军这是在威胁华某咯?”曹操道:“不敢。”
华雄听曹操语气甚是强硬,先是暗骂他是伪君子,枉费自己刚才对他的一些盛誉,但静下心来细细一想,曹操道出此言也是费了一番苦心——厅中六方诸侯,他曹操一旦发话,帐下将士虽是不会抗命,但其余的袁术五人又怎会甘心让自己走?众怒难息之下,曹操想出这折中之策——只要自己替他们解开今夜被困之谜,曹操也算是有所交代,不然好事之徒日后传出曹操仅凭一句空话便立马放人这等丑事,也有损曹操声名威誉。其中奥秘既已洞悉,他遂与曹操甚是配合,道:“既然如此,曹将军请开金口。若不关系到我军兵力粮械配置等机密,华某定会知无不言,言定巨细,但若要问其他,华某决不袒露半句!”
华雄言行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但他却能在此存亡之际大胆放言、心念旧主,赵云、关羽、夏侯渊一众高手对他心生钦佩之余,暗叹他跟错主公,实乃明珠暗投,如若不然,倒可与他结成生死莫逆之交。
曹操也不推辞,闷闷问道:“第一个问题,今日我等被困,是你们事先就在洛阳计划好的?”
“不是。”华雄倒也答得干脆。
“哦?”众人脸上皆是疑惑之色。
“半月之前,诸位要于陈留起兵会盟的消息传到洛阳,董太师震怒之余急令诸将调兵应战。待粮草、兵械部署完备后,诸位并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齐聚陈留。温候吕布性子有些烦躁,便提议他一人潜至此处打探消息,太师先是不允,但温候执意坚持,太师又思天下间无人是温侯敌手,纵有危险也能从容逃脱,且又碍于父子之情只得答应。
随后仅隔一天,李儒放心不下温候安全,遂提议抽调张辽、李傕、郭汜与在下率五十邪马台国忍者及各自亲信前来找回温侯,在必要之时见机行事……”
“邪马台国忍者?”乱尘心中一震,卑祢乎的歹毒与野心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她上任后的短短六七年里,触角已经伸到洛阳,并且与董卓暗中有了甚么联系。这几年卑祢乎虽然对他二人甚是恭敬,但难保她那美艳的笑容下包藏甚么祸心,如此一想,他倒担心起张宁的安全来。
曹操却不知这其中联系,仍是追问道:“难怪会盟之日吕布敢只身挑衅,原来有诸位高手在背后支持,我道他怎会恁得这般有恃无恐!”这句中却不是方才那般中性,明显的有怨恨之意。显然,曹操肯放过华雄,也与他本来与他并无过节有些关系,但吕布则不同,那日自己献七星宝刀失败,先是被他吕布识破,再是由他尾随追杀,幸好自己命不该绝,总算在陈留之处安身落地,日后若是除了董卓,他第一个要杀的便是吕布。
华雄见曹操面色庄重,嘴角微抿,还以为他在等自己接着往下解释,遂又续道:“诸位有所不知,那日我等虽也是在台下万军之中,但温候心性倨傲,若是知道我等隐在暗中相助于他,他定会心中不悦,而李儒也道是该让温候吃吃苦头了,所以我等才一直隐忍没有现身,而那夜在城中酒馆袁绍快要将温候诛杀之时,我们一众正要出手,却是乱尘少侠现身坏了计划。”
“原来如此。”曹操点头道,“第二个问题,吕布既已安全折回,你们的任务也算完成,那你们为何留在此地不走,就算你们武功再高,被发现后也是难敌我等万军之势,你们就没想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