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帐外一阵嘈杂,却是公孙瓒带着刘备一行人要往内闯,可能是由于刘备等人身份低微的缘故,门外看守之将只准公孙瓒一人进内,而公孙瓒却执意要带刘备等人同进,更在门口大声笑骂道:“好你个袁盟主,在这里与诸位英雄享用美酒佳酿,却惟独忘了伯圭,未免也有些……”
夏侯惇听道公孙瓒的笑骂声,也是甚感痛快,推了一把不苟言语的曹洪,道:“子廉,你别老是板着脸,你看,公孙瓒也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也急急赶来凑这个热闹。今晚可有好戏咱兄弟们看了!”曹洪只是平静的喝酒,依旧冷眼看着事态的发展。
袁绍正尴尬之际,乱尘探头认出了刘备等人,便拱身对袁绍拜道:盟主,那几位是在下故交旧友,还请盟主容他们进来与乱尘一番小叙。”
乱尘既然已经有所请求,曹操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也要袁绍卖个面子与他,遂举杯笑道:“劳烦盟主多添置些酒箸了。”
袁绍还在迟疑间,帐门处的公孙瓒已经把那门将踹倒在地,大摇大摆地进得楼来,曹操帐下几人对这公孙瓒皆无甚么好感,但出于礼仪纷纷起身让座于他。
但公孙瓒却不买他们的帐,见右首上席还有个空位,径直盘腿据下,丝毫不把身旁的曹操兄弟二人看在眼中。
而随公孙瓒同来的刘备、关羽、张飞、赵云四人也没想到他回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不给袁绍面子,虽也是看见了乱尘,但倒也是怔在帐门处尴尬起来。
却见袁绍端起酒杯将刘备等人引进楼来,豪笑一声,道:“诸位都是老朋友了,亦不需要我一一介绍,有些事在外人面前袁某不便细说,但请看在大家共为国家的面子上,以往有甚么过节暂且揭过不提。来来来,这一杯见面酒大家须得一并饮了,其后请自便。”
韩馥首先端起杯子,对乱尘微微一笑,道:“那晚阁下独身酣斗天下第一的吕布,虽是失手被他所制,我等因而失去诛杀此贼的大好良机,但阁下所展露出的那身绝顶武功尤是让文节好生佩服,先敬你一杯!”乱尘只是含笑点头,举杯遥对,一饮而尽。身旁替他担心的曹操已知韩馥恼怒于他,正是因为那日乱尘设计放走吕布,倒并不是由于其他的甚么过节,心倒是略略放下了。亦端杯对韩馥道:“那日舍弟斗胆献丑,扰了各位的擒贼大计,有所得罪之处尚请韩兄与盟主包涵。”亦是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这二人如此率先表态,也只好举杯同饮。除了那打盹的武将外,惟有张岐那一双眼睛不住瞅韩馥。韩馥倒是脸色如常,似是不曾看见,只是身为张岐之主的刘虞倒是气得脸色发青。
众人客套寒暄几句,俱又不语,气氛渐重。袁绍笑道:“孟德来此乃是应我袁某人之邀,为的便是给今日的一桩大事做个见证,文节与伯安都无异议吧。”乱尘心细,却见到袁绍说话之前先看一眼沮授,待沮授习惯性地轻咳一声后方才开口,似是等这个外家的军师给自己拿主意,心中生疑:袁绍以盟主之尊,对这个外家的沮授是不是太过依赖了?难道他们之间还有一层藕断丝连的关系?
戏志才听袁绍不提自己的名字,乐得静坐旁观诸人神态。但见刘虞满面怒容,欲言又止;韩馥却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观察到这二人虽是正对而坐,却从不相视,偶尔视线相碰亦是冷冷转开,猜想刚才只怕二人此前已有一番争辩。看来己方来得正是时候,只要言语得当,按起初的想法拉拢刘虞而排挤韩馥,今晚袁绍与韩馥玩的花样便有望可破。曹操亦与戏志才有同样的想法,如袁绍方才所言,毕竟他在今夜宴会上只不过是个外人,如何切入话题尚须把握好时机,一时亦是沉吟不语。
刘虞与韩馥各怀心事,对袁绍的提议都不表态。一个是不敢当场再得罪曹操,另一个却是正中下怀,俱不言语,权当默许。袁绍正要发话,那趴着打盹的武将却操着一口半醒惺忪的淮南口音道:“盟主此言可谓大大不妥,曹家阿瞒只是一方太守,身份低微,凭甚么可以做这番大事的见证?”言语中满是对曹操的蔑视之意。
这番羞辱任是谁都受不了,曹操当然不是省油的灯,自然气得心火直蹿,但看清那人的面目之后,只好强忍着心头怒气,紧捏着酒杯森脸坐在席上。
乱尘见兄长受辱,心中也是不忿,怒目望着那将,却是觉得此人甚是眼熟,但一时半会儿间却又想不出此人的名字。
倒是刘虞看不惯他这般嚣张的态度,听他直称曹操“曹家阿瞒”,忍不住冷笑一声:“公路果是孤陋寡闻,曹孟德的鼎鼎大名也还不够资格?你随便到洛阳街上找人问问,就知道曹孟德与阁下谁更有资格做见证?”刘虞此话一说,乱尘猛然想起,这人是那日在土台上见的诸侯之一——袁绍之弟袁术!袁术因曹操在选举盟主时做了手脚,故而现在刁难曹操也是不足为怪了。其实曹操因假献七星宝刀而刺杀董卓之事而名满世间,袁术纵是身处南阳亦不可能不知他的影响,他故作不知,不问而知自是找碴儿。
曹操此时已经将怒气完全压住,冲刘虞善意地呵呵一笑,再是抱拳对袁术淡然道:“所谓见证人自当是与诸位毫无关系,总不能找一个与公路交好的人,一味偏听偏信便可让公路满意呀!”袁术一时语塞.他口才本就不好,如何辩得过曹操,急得一张白脸涨得紫红,求助似的望向兄长袁绍。其实袁术对曹操不无顾忌,只是那日被曹操戏耍,还一时想过事后要重重谢他,在众诸侯面前落下笑柄,偏偏曹操一众此时大模大样地坐在一旁,不由心头有气,料想在这袁绍的地头曹操亦不敢贸然发难,这才出言挑衅。
袁绍这一路来亦颇看不惯其弟袁术的骄横跋息,见他向自己望来,虽是有心不理但毕竟却不捱过兄弟情面,可是他自己又思索不成出对答之策,只得勉强示意身旁沮授代为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