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尘正半睡半醒之中,忽听有人大喝,又觉身旁强烈的战意,求生之能令他猛然惊起,慌乱之中扳下身下木筏上的一根原木,随手挥出。
嚓的一声锐响,夏侯惇从容砍断朝他面门掷去的原木,手中麒麟单刀化作电芒,从下冲上,直击乱尘下盘,而夏侯渊先往左一闪,避过散飞的碎木,然后退到夏侯惇侧后,看似退后,却是在封住乱尘所有逃走的退路,更可以在乱尘不注意之时从旁杀出。
乱尘暗叹一口气,但随即已经看出这二人便是在陈留城中要挑战吕布、后被兄长制止的两员虎将,只看这二人进退得宜,便知他们计划周详,拟定了整个捉拿自己的行动,打开始他便落在绝对的下风,且陷进了败局中。
但他猜与这二人并无瓜葛,缘和他二人要追拿于他,难道是兄长已经看出自己败给吕布是假、故意放人是真,故而派人来追杀自己?
可时间已经让他来不及让他做更多的细想,退到侧后的夏侯渊又临空上前,双拳击出,强烈的拳劲,已经把他重重笼罩。
而夏侯惇麒麟单刀的凌厉、反应的迅速,固是出乎他料外,但最能威胁他的,还数夏侯渊击来的两股拳劲。
他从未见过世间有如此奇异厉害的拳风。这两股拳劲一正一反,右拳直有催心裂肺的威力,左拳却是一股拉扯的力道,两股力道合在一起似要把他身体扭断。
乱尘还觉察到自己上冲之势也全被夏侯渊古怪的拳劲消解,纵能逃出漫天刀势,亦无法脱身而去,那感觉令只剩下求生本能他差点魂飞魄散,亦不得不仓皇变招应付。
乱尘暴喝一声,猛转体内真气,凌空一个翻腾,枪盾脱手而出,分别向夏侯惇兄弟二人袭去,同时脚往上撑,只要脚尖点实,立可借力改向,斜掠而下,避过两人的连手合击,破水而去,再借水遁逃。
他自幼便喜呆在常山忘忧潭中游水嬉戏,故而水性甚佳,只要能落入江水里,任对方再有多少如云高手、万马千军,他也能脱围逃去。
夏侯渊一声长笑道:“仓促之中击出的兵器也能有这番功力,阁下果然了得,夏侯妙才领教了!”说话时,右手化拳为掌,狠拍在迎头回旋而至的铁盾上,这袁绍赐给乱尘重约七八十斤的铁盾竟如芥草般应手下坠,再构不成任何威胁。
要知乱尘所习的天书之中的武功,其意并不只重于招式、兵器,而更有上乘内功心法,乱尘习了三卷,虽未窥得其中天地之理,但也通晓其中精妙心法,方才仓促中掷出的枪盾,用劲巧妙,虽离手而出,仍被他以真劲遥控,故能收发由心。
而夏侯渊重掌拍落铁盾,等于破掉乱尘之功,乱尘今日走出之时便已是内伤未愈,又先后与吕布这等天下无双之将酣战两场,心脉早就破损不堪,铁盾反震回的功力和本身的重量立即令他全身剧颤,眼耳口鼻同时渗出血丝。
往下方夏侯惇击去的长枪立受牵连,威力大减,夏侯惇显示出曾身为十万洛阳禁军左校尉的功架,麒麟牙刀化直刺为横劈,狠劈长枪,令长枪也回飞而去。
乱尘见他二人来势汹汹,甫一出手便是招招凶狠,只道兄长识破自己身份,派这二员虎将追杀自己,若在以前,他倒可坦然面对生死,但经历寞影一事之后,那些数不轻的谜团还待自己却解开,更重要的是,远在隔海相望的千里之外,还有一个心里的结更需要他去解,他不能死!现在这已是生死关头,他双脚先后点中铁盾,再不心切脱围,反笔直朝夏侯渊射去,避过夏侯惇攻来的麒麟牙。
夏侯渊乃长笑道:“阁下终于肯我兄弟二人放手一搏,能与阁下这等绝顶高手过招,也是平生一大幸事,畅快!”倏地下降,两手盘抱,一股强大无比的劲气于两手间成形,化为卷旋的惊人气劲,往正凌空扑去的乱尘击去。
夏侯惇亦是大笑道:“孟德眼光可真是犀利,这等能人若不能为吾等所用,今后为他人臣子,必会阻了孟德的大业!”说时亦往下落去,麒麟牙却是蓄势以待。
此时筏外尽是喊杀之声,显然是曹操一方的兵士立在船头,看他三人精彩的拼死相搏,对他们所展现的武功心生钦佩之余,也没忘了替自己这方的两位夏侯呐喊助威,一时间,呐喊之声有如雨雷般轰鸣不止。
乱尘怎想到曹操有此一着,如果对手只有夏侯渊兄弟而人,乱尘还敢肯定他逃生有望,而问题在自己就算过得夏侯渊兄弟连手追击的一关,仍有曹操整船千百的精兵在恭候他的大驾。
如此情形又怎能不让乱尘绝望?可求生的本能却激发出了他体内的魔性,黑气从背后骨刺的筋脉中顺延而出,直透全身,身处上方夏侯渊已从乱尘猩黑的双目中清楚看出乱尘已有与己偕亡之心,但身为一个武人的荣誉怎会允许他临场而退,随即猛喝一声,双掌全力下击,迎上乱尘瞬间爆发而出惊人气劲。
砰的一声巨响,两股强猛的真劲正面交锋,卷起的狂飙令筏上的原木像纸糊的玩具般抛飞折断,木屑四飞。而乱尘亦是闷哼一声,往后跌退,张口喷出一蓬鲜血,但只是一怔,便起身而起直咬着夏侯渊不放。
已受重创的夏侯渊情况更是不堪,像断线风筝般洒着血雨往反方向抛飞,眼看掉进冰冷的江水中,而随身而至的乱尘铁爪也已掐住他喉咙,只需轻轻一捏,他便身首异处,夏侯惇自然不会坐视不管,麒麟牙逆风而上,直劈乱尘后背。
狂暴之中的乱尘正欲下手诛杀夏侯渊,但见夏侯渊面临死亡之时反而宁静祥合的表情,他内心深处的天生善性却令他下不了手,而夏侯惇此时杀来,乱尘体内正邪交锋的真气忽又自动融为一体以御外敌。
夏侯惇此招的初衷只是要逼乱尘松开他兄弟而已,并无取他性命之意,可麒麟牙距离乱尘背脊已是近在咫尺,但乱尘却是捏着夏侯渊的脖子如石像般一动不动,救人心切的他再也顾不得曹操先前跟他所言的招纳乱尘此将的心意,猛一咬牙,麒麟牙刃上已灌注他全身的功力,若是金石也可被这生猛之力生生劈开。
在船舫上观望的曹操也看出了情势的不妙,扭头想问戏志才有何良计救夏侯渊性命,四顾之下却才发觉先前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戏志才现在却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