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见夏侯惇喝声拦他,他二人虽是兄弟,但心中也是略有不快,但转头见到夏侯惇周身怒气战意,他素知夏侯惇心高气傲,方才被吕布只是一击便被弹飞出去、虎口更被震裂,视为奇耻大辱,故而出言阻拦自己,是要与那吕布一对一的单挑。
吕布也是一谔,但随即已知夏侯惇意思,莞尔一笑道:“阁下可想与奉先一一对单相试?如若这样,又何必借众人之力欺压与我,若你胜了恐怕也胜之不武吧。”夏侯惇明知吕布是在利用他,但身为习武之人,追求最强之道乃是常事,不免心中旌怀梗动,举目便往袁绍望去。
袁绍身旁精卫虽多,但这些精卫皆是他袁家从十岁之年龄便炼出的精锐死士,平常只是用来贴身环卫,若不是要杀吕布这等天下第一之人,他是决定舍不得用的。现在有人欲要强出头,心中偷偷一乐:“你们且先退开十丈,且由夏侯将军战败吕布,以壮我关东联军之威!”
吕布见众兵将已经散开,料是计略已成,夏侯惇武功虽好,但却终是输自己一筹,是时自己只要在二人交手之中制住夏侯惇,以夏侯惇为人质要挟于袁绍,想那夏侯惇虽不是袁绍帐下之将,但值此大战前夕,夏侯惇这等英勇之将正是关东联军不可或缺之士,就算他袁绍舍得此将宁可让自己与他一起同归于尽,想那夏侯惇之主也不会同意。想到此处,吕布思度自己逃脱的几率又增了几成,不免面带喜色,高声道:“如此这番甚好。夏侯将军请出招!”
夏侯惇哪会不知吕布打甚么如意算盘,但今日既为良机,若自己不动手,吕布十有八九被众人乱刀砍死,日后再也无法解这心头之气了。又见吕布面带笑意,猜他轻视自己,心中怒火更甚,索性把心一横,怒吼一声:“拿命来!”
众人正要看一场两雄相争鱼死网破的好戏,却听一人不紧不慢的悠悠说道:“元让,你也太过鲁莽了!”吕布一惊,这分明是曹操的声音。
夏侯惇虽较曹操年长些,但他自幼便对曹操十分敬重,原本已是蓄势待发,一听曹操此言,羞赧地低下头来。曹操从众人给他让开的小径中缓缓走出,拍着夏侯渊的肩膀,微有恼色的轻声道:“元让一时糊涂意气用事,你难道也不知事有轻重么?”夏侯渊听他一骂,也只好赧然收起硬弓,朝夏侯惇使个眼色,二人悻悻退到曹操身后。
曹操注目看了吕布一阵,又别过头来,拱手对袁绍呵呵一笑:“曹某管教属下不严,方才在盟主面前托大失礼了。”他又环顾四周,大声道:“盟主如此精兵良将在此,我这二员下将偏偏来此献丑,让大家见笑了,还请盟主号令手下精卫将吕布一举擒拿,且壮我关东十八路诸侯之威!”
要知这围剿吕布的兵士之中以袁绍的兵士居多,但其中也不乏其他诸侯帐下将校,曹操已经将擒拿吕布的重任一股脑的踢到自己身上,袁绍嘴角直抽,也是进退维艰,虽是不舍得这些精卫,但只得涩涩一笑:“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他手一挥,那些待命的精卫又重新将吕布围住。
吕布见曹操又来施以阻挠,心中恨他愈盛,只想与袁绍同归于尽,就算自己身亡也赚回袁绍一条命,主意打定,他横起神鬼方天戟,吼出一声震耳长啸,人戟合一的向袁绍投去,完全是不顾自身想与敌偕亡的拼命招数。
对方精卫纷纷扑上,但他吕布是何等天威人物,众精卫只需碰到他戟尖便是衣帛尽裂,在外人观来,吕布一路杀来直如迎刀劈柴、顺水划舟,生生是从人墙中杀出一条血路到袁绍身前。
袁绍心中大恨,明知吕布故意以长啸之声,分散精卫心神。更晓得自己一旦退避,包围网将现出空隙,让对方在如此良机下脱身逃去。可是吕布此招凶厉至极,兼之自己被他的说话分神,若是不退,则是必死无疑,无奈之下只得由身旁众将簇拥着后退。
吕布却是不依不挠,奋力挑开疯狂拦在身前护主的精卫,画戟直刺袁绍喉处。
眼见袁绍如被吕布螳螂捕蝉般即将死于非命,而曹操却是黄雀在后,已暗中令夏侯渊搭箭,只等吕布杀了袁绍之后再射杀于他,坐收渔人之利。
箭在弦上。弦如满月。
神鬼方天戟刺穿袁绍喉咙的那一刻,便是天下无双的吕布最终陨落之时。曹操仿佛看到了那被被利箭刺穿后心、伏倒在血泊中的吕布看着那种怨毒又无奈的眼神。献七星宝刀失败后被他追杀时那种犹如丧家之犬的刺心之辱终于得以血报。
可是——“盟主,且让小将来会会他!”
熊熊的火光后,猛得飞出一人,直取吕布面门。那人服饰倒也奇怪,并没有穿着衣甲,也不是那般精卫的那束黑色劲衣,只是一稍显破烂的长衫,看样子并非是哪家诸侯帐下的将校。来人虽是徒手出招,但来势甚快甚猛,招式平素质朴,完全是平常习武之人常用的招式,教曹操等人一时半会儿间也看不出此人的来历,但就是这平常的招式其中却蕴涵着极其深厚的功力,若吕布执意不肯收招,画戟必会被那人血肉之躯所阻,到那时想要再杀得袁绍无异于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