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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石

鹿城临东海,自古多商贾,无论中土天南地北还是海外东域西疆,各种肤色的商人云集鹿城,亦使其充斥了花色繁杂的商品,这其中有一种为鹿城独有的特产,便是有“赛金石”之美誉的濯石。

此濯石产于鹿城以南的东海之滨,据称此石是以冲至海滩之上的石头经人为加工而成。出产濯石原石的这片海滩唤做花石滩,因其异于它处,无绵软的细沙,取而代之的却是五颜六色的软石,故而得名,人们便是自这些花色繁复的软石之中几经挑选,选出可能制成濯石的石头。但是须知此阶段的挑选已绝非易事。

寻找原石的人们以吴越锻造的锋利宝剑为器,在花石滩上以劈石之法寻找潜在的濯石原石。采此法只因濯石性坚韧,刀剑难断,若宝剑难伤者可为上选之才。如此将这些初步遴选的石头汇集到一起,以淘米之水将这些石头浸泡三日,若有石头其上有气孔显现,或于水中有气泡冒出,则弃之不用。取余者置于高耸的树冠之上,以绳缚之,并于铁器置于一处。这时节多选在惊蛰后数日,故而时有雷电击中树冠之石,因而粉身碎骨,而濯石被认为连雷电也难以毁坏,故而那些侥幸逃过雷电的便会继续成为接下来的试验品。

接下来的工序是最后一道工序,也是最为关键的,直接鉴别濯石真伪的工序。此工序到不复杂,却极其考验人之耐性,说来确实简单,便是流水冲释。此冲释却绝非将其置于江河之中,经天长日久的冲刷,若是如此,恐濯石也绝不会如此受人追捧,所谓物以稀为贵,经历时间打磨的方能体现珍贵二字的内涵。

却说鹿城以东,有山为拦苍,其上有飞瀑若干,这汇聚成瀑的溪流之中却无鱼虾之类,常人也未有踏足这溪流者,只因人若入水,纵使未待些许时辰,及至出水之后,其皮肤亦会奇痒难忍,而后便皮肤溃烂。然而欲得到最后的濯石,必须竟此飞瀑的濯洗,方法便是一人手持备选的原石站于飞瀑之下,使此原石经日夜冲刷而得最后的珍宝。但是有人会问道,如此腐蚀性极强的溪水,莫说在飞瀑之下站立,就是在溪水之中呆上片刻便会使皮肤溃烂。故而有精巧的工匠发明了一种避水衣,此衣将人全然包于其中,可隔绝溪水的腐蚀。纵使如此,因原石只能由人手持,并无其他固定之法,如此在激流之下的飞瀑中站立数日亦对于常人是莫大的考验。

较具规模的作坊会雇佣许多工人轮流在飞瀑之下濯洗原石,如此最短经月余,若有石头现出乌黑发亮的颜色,则濯石既成。因濯石坚硬异常,故而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对其加以雕饰,所以竟濯洗后的石头虽各式各样,却已然是成品。

这种历经洗练的石头被鹿城的商贾贩卖至各地,其中,北方游牧民族之中尤喜此石,他们以一种柔韧性极强的藤条为材料,将濯石巧妙的缚住,如此制成有如流星锤一样的工具。那些游牧民族以此击杀草原上的猎物,并以其作为于异族战斗的工具。其一手持藤条末端,一手投掷濯石,凡被濯石击中者,轻者皮开肉绽,重者骨裂人亡。宋时曾与北方游牧发生边境,便有游牧部落以此为武器,宋兵被其伤者无数却不知为何物。后竟朝中博学之士点播,方知此为濯石,其后再与这部落接战之际,采以火攻,遂将其缚石之藤烧毁方才破了这“流石神器”。

至南宋时,濯石已然没了踪迹,只因拦苍山中溪流枯竭,而先前那些寻找濯石原石的工匠亦相继老去,后来人又莫有接替这繁复又持久工艺者,一时被冠之“赛金石”的濯石亦杳无音讯了。

厌火

古时曾有一厌火国,其位置不得其详,据传此国国民皆生的宛若猿猴,皮肤黝黑,其口中可喷火苗,甚为奇异。然此国究竟是否真实存在,却宛若迷雾一团,扑朔迷离。

晋时有幽州人入海遭遇大雾,其在汪洋之上漂泊数日,后飘至一处,不知为何地,其上怪石嶙峋,有猛禽走兽若干,幽州人躲于一处巨石之下,见有猿猴三五结伴而出,口喷烈焰,走兽猛禽旋即四散而去。幽州人失声惊叫,那猿猴遂至巨石之下,如此近观,这猿猴竟与世人生的一副容貌,不过其肤色黝黑,遍生体毛,故而远观竟如猿猴一般。

却说这些异人咿咿呀呀的说了一些幽州人似乎不懂的话,幽州人见其无伤害自己之意,遂壮着胆子以手势为语,意图向他们寻些吃食,这些异人好似明白了其意图。遂引幽州人至一处。其间有若干黑色的碳石,那些异人随手捡起一块放至口中,其咀嚼之声清脆刺耳。其将一递给于幽州人,幽州人忙摆手推辞,那些异人面露诧异,似乎对其不食炭石十分不解。此时忽有一只飞鸟飞过,一人对那飞鸟口吐火焰,那飞鸟应声落地,再观时,已是皮焦肉嫩。幽州人大喜,捡起那飞鸟啃食起来,其火候竟比精心烤制的更适合口。那异人满脸惊讶,幽州人虽将飞鸟分食于众人,只见其食罢这火烤之食后皆面带喜色,此景莫须多想,常年食炭石之人倘若尝到熟食之味自然难以自持。当日,有异人便捕了数之野兽,依幽州人所嘱,以口喷火烤制,自成美味。

其后,幽州人又教授这些人以木材搭建房舍,以野兽的皮毛做衣物,以木柴燃火驱除风寒。然而,令这幽州人苦恼的是,这些刚刚搭建好的房子,每每第二天便会失火而被烧尽。其后,幽州人暗暗观察发现,这些异人每至入睡,其呼气之时亦会有火苗喷出,烧毁的房子恰是因此而遭横祸的。

此时幽州人已在此地暂居数月,这喷火异人与其已然十分默契。幽州人向这些异人表达对于房子总是失火的无奈。那异人听罢,遂引幽州人穿山越谷,至一处海边,幽州人见有数十只似犬一样的小兽趴在地上。那些小兽见异人前来,登时变得雀跃起来,只见异人数十人,一人至一兽旁,其喷出火来,但见那小兽张口吞之,且面露欣喜之色。一会儿功夫,异人停止喷火,其以手抚那小兽,随即转身离开,小兽遂紧随其后,一直追随至异人居所。如此每至暗夜,幽州人发现,这些小兽便将异人鼻息喷出的火焰吞食,如此,所筑木屋便安然无虞了。

其后,幽州人在此地居有半载,思乡之情愈发炽烈,那些异人遂寻了一株硕大的木材,在其上凿了两个洞,幽州人钻入其中一个,另一洞中放入一只食火小兽及诸多吃食。其后这木材被推入茫茫汪洋之中,幽州人在海上不知漂了多久,终一日,在其食物将近之时至一岸边。幽州人欣喜若狂,至岸上却见此处乃为一近高山,其上林深木茂,鲜有人至。其携那小兽行了半日,终于遇一樵夫,问之方知此地乃为吴川赤焰山,因山中多起无名山火故而得名。幽州人闻听,心中窃喜,其遂一路奔至吴川县衙,其对县丞毛遂自荐,自称可驱赤焰山山火之患。县丞恰为山火忧虑,闻听幽州人之言,大为欣喜,遂奉其为上宾。

其后,幽州人与小兽借治火之名,移居赤焰山中,有那吞火之兽,赤焰山自然变得徒有其名。而幽州人闲暇之余更是发现了那小兽的另一用途。其所排泄之物坚硬若铁石,且其上盈盈带火光,以其铸剑,无不锋利。据传,因幽州人在赤焰山铸剑,其剑可劈巨石,使得天下诸多侠士无不慕名而往。

至于那小兽,明人张岳称其便是祸斗,这兽吞火亦拍火,所泄之物可制利刃,为诸世侠客所慕。而幽州人所至之所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厌火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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