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果
据传天地初开之后,女娲捏土造人,世间因人兽万物初具而渐成秩序。然终因时世人尚不识文字,不晓记载,乾坤间诸事,恍如过眼烟云,如入海之流,泱泱而去却不得往复,时女娲遂心生一念,若得一人将世间诸事记于心中,如此往复,可使人世不至匆匆而过,并可使诸事皆有据可寻。
于是女娲遂在昆仑之下植了一株灵藤,此藤发端于昆仑东南潜滩之下,收潜滩冰雪浇灌,日渐长成,至千年间终开花结果,因其全藤只生得一果,索性得名一果。
莫要小觑了这一果,女娲初植之时,取来天地间万源之水灌溉,使其得天地之灵,据说,若食这果,可使耳聪目明。更为重要的是,食后凡世间诸事,一经知晓则用不忘却。自结果之时,又寻德才兼具之人侍候此果,同时被选中之人亦可食一果,而后便游历天下,阅尽人间,完成自己作为人脑历史记录专员的使命。
《西荒志》载一东海人士,唤做刘盼,本为秦时有秩,因不满上级横征赋税而冲撞了东海郡守,后被流放东海孤岛。其竟因此经历一番仙缘,被一驾鹤童子引至昆仑遣滩,那童子对其嘱咐一番,皆是如何照料你滩中青藤之术,后边便驾鹤离去。刘盼在昆仑潜滩一呆竟过了数十年,其间其食野果,饮潭水,竟渐觉身轻气爽,那青藤亦开出花来,后经一载又结出一果,刘盼知这果子恐是灵物,否则怎会被仙童引来,还教其养护之法呢。于是刘盼思绪一夜,觉得第二日亲自摘了那果子自己先一饱口福。
怎奈,第二日,正待刘盼攀上岩壁意欲取那果子之时,忽而有一小兽自崖上跃下,一口便将那果子衔了去。刘盼大惊,见那小兽恍如犬类,落地之后好似无事,竟直奔潜滩西面而去。刘盼怎会许它,虽穷追不舍,直奔了数里,已经出了潜滩,至一片林中,忽而不见了那小兽的踪迹。正待刘盼寻的焦急之上时,忽闻一阵吼叫之声自身后传来,刘盼猛然转身,却见那兽衔着果子正在一处崖洞之外。刘盼忙悄然而至,奇怪的是那小兽并不再逃窜,而是转身步入洞中,好似引刘盼而入。
至洞中,借着射入洞中之余晖,竟见崖壁之上若有题篆。刘盼见是秦人小篆,遂一一查看,心中不免大惊。原来这崖壁上书此果为昆仑灵物,千年一结果,每数千年择一人看护,其可取食其果,却有一任,乃是游历四海,遍记世间诸事。其题篆后留有题写之人,其名为连山淮北崔易,刘盼心思,连山氏为炎帝,此人当是上古之人,又通晓小篆,却不知活了多久了。
其后,刘盼食了一果,与那小兽游历四海,异常逍遥。其身旁小兽据说于谛听同宗,唤为折毕,亦是通晓古今之事之灵兽,与食了一果的刘盼一道,果真是最佳拍档了。
偏头风
三国时夷陵人孙业,偶得偏头风,其头中宛若有万千小虫,奇痒难忍。时汉相曹孟德亦有头风,华佗谓之可将其颅劈开,取出风涎,则头风之症可除。然孙业有意寻华佗,怎奈华佗早已被魏相囚禁,纵使其敢遭刀斧劈首,却苦于无人施计。
如此月余,有颍川人至夷陵,听闻孙业之事,心生好奇,便登门拜访,孙业家人经一番询问,方知此人名唤刘傅,乃为一修道方士,自称对于孙业头风之症,可尝试诊治。但其亦有言在先,成功与否,需在其查看之后在做定论。
家人急切,一切皆听这刘傅之言。及至引其至孙业室内,刘傅把过脉,在孙业头上敲了几下,忙起身对孙业家人施礼道:“恭喜,恭喜。”
家人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晓其故,刘傅却依旧卖关子道:“公子此症并非恶疾,乃为福之所倚。日后必会痊愈,必须担忧。”
家人听罢,反倒更为忧虑,恐此云游方士乃是骗钱的江湖骗子,遂个个追问。刘傅虽经群舌诘问,却始终不肯道出实情,家人无奈,竟将家门紧闭,将这刘傅软禁在了家中,如若不能祛除孙业头风,便不放其离去。
刘傅无奈,摇摇头对孙业家人说道:“若是祛除头风,却也可行,不过恐日后公子后悔,对我生出怨恨。”
一家人说道:“若先生祛除其痛,感谢恐来不及,怎生怨恨呢?”
刘傅叹口气道:“也罢,我便助其一臂。”说完,刘傅取出其所持拂尘,将其四散开来,罩住其首,其口中念念有词,少顷,其将拂尘取下,对孙业家人说道:“三日后,公子头风必去。”
家人心存疑虑,便对刘傅说道:“那就请先生在舍上暂居三日,倘若犬子痊愈,必有重谢。”
刘傅见孙家之人仍不肯放其归去,便索性居住下来。却说自刘傅施术当夜,孙业竟头疼略减,次日于其首生出一株绿茎,此茎越生越硬,至三日时其顶端竟生一花,人皆不识,自其开过之后,孙业头顶的绿茎便蓦自掉了去。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其头风之症亦蓦地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家人忙将刘傅请至堂中,设宴款待,却被刘傅婉言谢绝。其对孙家之人说道:“事先我有言在先,孙公子此症并非恶疾,此番我因推脱不过,施术祛之,尚恐日后公子责怪,怎生赴宴受你家人吃请呢。”
孙家见刘傅执意离去,便只好由他,临行之时却一再嘱托:那孙业头顶所生绿茎可使人做成一株笔,使公子以此书写,必有妙用。
此后数年,孙业已至而立,其在吴中任职,皆为小吏,却始终未得机会更进一步。一个偶然的机会,诸葛瑾入夷陵,孙业负责接待,席间谈及诗文,孙业侃侃而谈,二人聊得兴起,颇觉相见恨晚。孙业遂邀诸葛瑾至其书社,提笔赋诗一首相赠。孙业诗文诸葛瑾到未在意,只是孙业所之笔却令其颇为惊奇。
但见那笔在孙业手中宛若泛着红光,孙业运笔宛若一条蛟龙在竹间游走。诸葛瑾遂问孙业道:“贤弟此笔甚妙,可否告知愚兄何处得来?”
孙业亦不隐瞒,遂将其所历一一告之,诸葛瑾听罢,猛的拍着大腿叫道:“可惜啊可惜!”
“兄长此言何意?”
“我曾听族弟孔明讲过一则颅生妙笔一事,曾以为是其编造哄骗我,没想到竟果真在吴地发生了。”
“但求兄长讲来。”
“说的便是有人颅中生出花来,期间其头疼宛若头风发作,疼痛难忍,但只要忍过些许日子,这花便会生在此人脑中。使此人满脑才思欲溢,腹有文章如山。但是若是将这花取出,这日人才思便会变的泯然众人,不过若以此花茎做笔,仍可使持笔之人妙笔生花。”
孙业听罢,沉默不语,刘傅之言如在耳畔。真是忍一时可妙笔生花,急一刻变生花妙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