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魂草
聂县西北临河,称永川。其西岸临崖,高若数十米,崖上乃是一片乱葬岗,植以柿树,地表除去若干不知名的坟头外,遍生杂草,其中有一种草,名声远播,俗称抽魂草,又叫风扯仙。
这抽魂草最初的应用估计已经鲜有人知晓,起初其常在杀猪之时使用。屠户们会在杀猪之前去往乱葬岗上采集这种抽魂草,以河水浸泡一夜,第二日一早将其伴入猪食之中使待杀之猪服下。少顷,再将猪宰杀,则猪会十分乖巧的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究其原因,这抽魂草倘若服下之后,会恍若失魂一般,永川的屠户曾说,给猪服下此草会使其进入迷离之境,此时任刀如何在其身上划过也不用担心其有任何反应。就好似猪之魂已飘出其体,只留肉身,自然任何种疼痛都浑然不觉了。
晋时,聂县发生战事,有一只军队驻扎在永川河畔,在距乱葬岗不远处安营扎寨。其军中一将身中数箭,其伤口化脓溃烂,使这将军疼痛不已。军中一兵士斗胆献言,称自己识得一种草药,可化脓止溃。军中医师眼见无计可施,遂许其去采来一试。这兵士出得营外,寻着乱葬岗而去,至暮色时分,其果然采回些许药草。医师取其煎为汤药令将军服下,当夜,将军服药后睡下,一个时辰竟相安无事,其兵士见状,正欲安心,怎奈将军帐中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兵士忙冲至帐中,只见将军遍身衣物已然被撕扯破烂,其人正欲以头撞击营帐立柱。据眼前之景,其应是忍着剧痛。
众兵士忙上前阻拦,怎奈却一一被其甩开,令人惊讶的是,将军本已身负箭伤,竟好似忽然身怀神力。众人见阻拦不得,遂将其以绳索缚之。然其力之巨,竟以数十根方将其缚住。
至下半夜,将军忽而停止了挣扎,整个人好似瘫软了下去,并昏迷不醒。医师为其把脉,竟寻不到脉象。众人皆以为将军就此不幸离世之时,次日黄昏时分,将军竟又苏醒过来。而且整个人红光满面,且其伤口亦已结痂。众人见状,皆以为奇,问之,其答道:初时服下这药材,少顷便觉头晕,继而有轻飘之感,后觉其身自壳出,飘然至空中,后翻山涉水,便览近郊美景。此后忽而风起,将我吹向西北,风沙蔽眼,至耳无声时,竟发现已至敌军营上,遂四下打量一番,见其东南颇为松懈,于是心中暗暗记下。
而后,有二位身着紫金战衣之人,身高八尺,颇为威仪,见之我后便一人提一耳将我拽其,我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得,二人提我至一山崖,又一人拽一脚,以首撞崖壁,霎时间,我全身撕心裂肺之痛涌至,令人难以忍受。不知过了多久,忽有数条藤鞭自天上垂下,将二紫衣人缚住,我只觉脚下瘫软,便坠下地去。及至醒来,便觉周身恢复了气力,伤口亦不再疼痛。
众人听罢,将其服用药草之后情形一一告知,将军听罢,连声夸赞其为神药,只是如此之药,竟要经上些许的折磨,方能使人摆脱病痛,如此代价,也应是此等神药所独具的吧。
如此说来,这抽魂草果然如其名,使人魂离魄散,只是用以杀猪之时,猪尚未经历百般折磨却已然被安静的宰杀了。如此,但凡具备奇效,必难被人发觉,而往往人们利用的竟然只是其最简单的功能。人之于万物,究竟谁主宰谁,亦是一个疑问啊!
再说那将其后领兵奇袭敌军东南营寨,果真得手,起寨中工事一如其所言,如此经历一番痛苦,竟是因祸得福了。
耳梨1
燕南北郊有一村落,唤为落叶村,村中不过数十户人家,却皆为异姓,有一户冯氏人家,有一子名做志,舞勺之年,因生性呆傻,常遭同龄孩童戏弄,又头脑愚钝,诗书不通半点,故而每日在家中帮助父母做些家事,不曾入得私塾。
却说这日,同村孩童邀冯志出门游玩,冯志欣然应允。一行人五六余人,出得落叶村西去,行了不知多久,至一片梨园之中。众人见此梨园杂草遍生,似无人照看,又兼恰是梨子成熟之时,满枝的梨子挂满枝头,甚是喜人。众孩童遂在园中嬉戏,少顷,他们便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冯志亦攀爬于一树之上。不知过了多久,只知冯志食了五只梨子,数过三只喜鹊飞落枝头,却终未见有人寻来。冯志心中暗自窃喜,此番自己必定是最后一个被寻到,思及此,冯志不禁一阵畅快,其又伸手抓了一只梨子大口吃将起来。
很快,天色将晚,却仍不见有玩伴寻来。冯志不觉忐忑起来,却不敢独自下至树下,眼见天色日渐昏沉,四野寂静,时有不知名的兽嘶入耳。冯志倚靠一粗壮的树枝,紧闭双目,心中仍旧暗自祈祷:玩伴应该很快就寻自己来了。
可恍惚间,冯志却觉天空飘落雨点,一滴滴打在自己脸上,有一滴入自己左耳中,痒痒的。其以手拂面,却不似雨滴。冯志遂蜷缩身子,不敢妄动。如此一夜,第二日其父母寻来,方发现了尚在熟睡的冯志。原来其玩伴故意捉弄冯志,以捉迷藏为由甩开了冯志,使其白白在梨树上苦等了一天一夜。
却说冯志回到家后数日,其左耳之中忽而生出一株绿芽,家人皆不知为何,其父以为是不详之物,遂意欲将其自冯志耳中拽出,怎奈无论其如何用力,那绿芽竟纹丝不动。数日后,因其对冯志似无影响,家人便不再计较。反而听闻冯志自己说道,自从这绿芽萌发之后,自己听觉似乎比之以往灵敏了许多,并时常在耳边听到有众人说话之声,似是在不远处摆设了宴席,众人正在推杯换盏。家人知冯志愚钝,以为乃是其信口雌黄,却不以为意。如此数月过去。
这绿芽一日日渐长,数月后竟已有巴掌大小,且自其枝叶间萌生出一支花苞,家人见状,皆惊奇不已。连起初以为此为妖物的父亲亦觉冯志耳中之物恐非凡物。又过数日,那花苞绽放,呈白色,竟是一朵梨花,其花香四溢,冯志所及之处,无不香气满布。花谢之后,又生一果,似梨却略小,呈红色,亦伴有奇香。
某日夜,冯志突发奇想,此果既有奇香,不知其味如何?思及此时,冯志便悄悄将这果子摘下咬了一口。哪知刚刚入口,便觉香味溢满口腔,满心充斥起幸福之感。冯志遂将果子悉数吃下方才安然入睡。
是夜,冯志忽觉一阵寒意,遂起身,却见其房门大开。冯志便步得门旁,却闻门外一阵喧闹之声,冯志心中疑惑,探头查看,见门外之景竟不似自家院落。心中更为好奇,便整好衣物,踏出门外。
待冯志步出门外,只见院中有数十盏灯笼高挂,有一步道自门口延伸而去,步道两侧皆植以奇花异草。喧闹之声似是自步道尽出传来。冯志信步寻去,至尽处果见数十人围坐一石桌旁,众人正推杯换盏,好不乐闹。
此时,一人见冯志前来,忙上前迎道:“落叶冯公至此,请赶紧落座吧。”
冯志不解其意,却依然在其引领下入得席间。冯志偷撇了一眼那石桌之上,只见各色佳肴竟皆未曾见,另有鲜果奇珍令人垂涎。席间一人见冯志眼生,便问迎冯志之人道:“此公乃是?”
那人听罢,开口说道:“我正欲介绍,此为落叶冯公,汝等观其耳可有知者?”
说罢众人皆望向冯志,忽而一人惊讶的说道:“莫非此便是看护耳梨的楚遂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