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掌枭
运城大盐湖以西有一条唤做品川的河流,此河流经盐湖西岸,水势平缓,沿岸多半米余高的土丘,土丘上下遍生低矮灌木,这其中有一种被称鹅掌枭的禽类,因喜食灌木果实而常在品川河畔出没。
此鹅掌枭因生的鸟掌极似鹅,其型却宛若枭而得名,虽号禽类,却不会飞翔,虽生鹅掌亦不能凫水。但鹅掌枭却具备极其优秀的奔跑能力,可在密集的灌木之中极速奔驰。故而鲜有人能近距离的观察到它的行踪。但世间之物皆是以稀为贵,因极难获取,故而变愈发引人垂涎。
要说这鹅掌枭有何吸引人之处,却也找不出半点,据品川一代的渔民讲述,曾于品川沿岸捡到过死去的鹅掌枭,遂将其带只至家中,投以猫狗之类,但令人奇怪的是,猫狗皆上前嗅嗅便再不碰它了。难道是其肉味道与众不同,令猫狗难以接受?西晋有医药著述中有记载一味药材恰唤做鹅掌枭,竟是这鸟的脚掌,其中记载,此物性寒,味苦,有祛味寒之效。但因其味道甚苦,书中亦建议配合浆糖共服。
然而至唐时曾有人发现这鹅掌枭实则带有剧毒,若当药服用,会引发全身痉挛,严重者会致人丧命。《清河叙异录》载晋中有妇人欲毒杀继子,不知自何处获得此味药材,并以其煲汤谎称为药喂以继子。岂料继子竟果然病情好转而未毒发身故。妇人心中懊恼,终被其夫发觉,一番责备之后终于休了这恶妇。原来这毒妇所获鹅掌乃是真正的鹅掌,并非鹅掌枭之掌,因鹅掌枭甚难捕获,故而见利之辈便以鹅掌冒充,趁机发笔横财。
至于鹅掌枭之掌之毒,至东晋便有了定论。时前秦有人偶食鹅掌枭中毒者,于是有擅考究者经一番论证,发现这问题竟出现在鹅掌枭内的黄筋,若将之取出则可免于中毒。如此一来,鹅掌枭愈发的被人遗弃,本便难以获取,加之身具毒性使其成了人们的弃儿。可是这也亦使其逃脱了人们的口腹之欲,得以安然存活在品川一代。
然而一个叫做冯谷的人却打破了这种常规。其不经意之间发现了一个并不常见的现象,使得鹅掌枭和另一种生灵的命运皆生了变数。
却说冯谷一日在品川闲逛,偶见自河畔一洞中探出一条蛇来,这蛇通身金黄,吐着信子似欲寻觅食物,却见此时恰有一只鹅掌枭经过,只见这黄金蛇蓦地一口将其咬住,少顷,便见其慢慢吞咽,一会功夫便全然进了黄金蛇的腹中。这一幕恰被冯谷瞧见,那黄金蛇将鹅掌枭吞下之后,因腹部骤然增大,行动便变的极为不易,其索性慢慢在河畔的土穴之下慢慢蠕动以尽快消化体内的食物。
却说这冯谷其父乃是羌人,亦继承了羌人之彪悍,见诸此景遂上前将这黄金蛇捕获取回了家中。及至家中,冯谷便生火起锅,将这黄金蛇煮了一锅肉汤。当晚恰有数位友人拜访,其遂取出肉汤招待。没成想,数位友人尝后竟大为夸赞,其汤汁浓郁,又带有独特香气,众人皆问此为何物,冯谷遂面带神秘的称道:“此汤名头不小,乃称作游龙戏凤。”友人继续追问,冯谷方告知其实情。众人听罢,皆惊叹不已,亦有人恐食后中毒者,然几日过后,竟无甚反应。至此黄金蛇吞鹅掌枭一并入菜竟日渐流传开了,一时间竟成了运城的一道名菜。而伺机守候在品川河畔等待时机捕获这“龙吞凤”之人亦日渐增多,人们发现每至午后乃是黄金蛇大量出洞的时刻,此时若有鹅掌枭不幸经过,便会成为其腹中之物。人们守洞待蛇,竟颇有收获。
然而不出半载,忽有一人食过此道“游龙戏凤”之后,竟全身抽搐,后呕吐不止,二日后便一命呜呼了。运城上下皆惊讶不已,遂无人敢再食此菜。捕获者没了销路,自然便不再守候在品川河畔。
可缘何本是一道味美佳肴却突然之间又毒性发作呢?后有人又经一番考究,原来这黄金蛇在吞服鹅掌枭之时会咬住其掌,以毒液注入其内,兴许是这毒液与鹅掌枭之毒起了中和作用,方使得“游龙戏凤”
没了毒性。而此后,人们大肆捕获黄金蛇,黄金蛇所幸直接将鹅掌枭吞服,这样两毒物的毒性便全然保存了下来,若再食之,自然必中其毒。
如此观之,鹅掌枭因与人疏远而惹祸上身,却亦因自身之毒而短暂避祸,但怎奈人之欲求未阻止其入人之口腹,但是原本是敌对的鸟蛇竟也甘愿自我牺牲而使人中毒以给与警醒世人。故而,当面对的对手是敌对的双方之时,切不可掉以轻心,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便成了携手一起与你作对的联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