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鹊7
又经一个春秋,朱鹊已和那喏喏身姿别无二致。此时在这绝壁之间待的久了,竟生思乡之意,同时朱鹊心中无时不挂牵着李广。于是朱鹊遂对喏喏表露去意,喏喏亦未留她,只是取来些许药草,正是初时使朱鹊服下之草,朱鹊将其收起,遂攀援似猴猿,出得绝壁。
朱鹊先返回定海,却见家乡竟已是一片断壁残垣。朱鹊心中忧虑其母安危,四处打探,终被告知,其离开定海不久,小城便遭山匪洗劫,城中百姓幸免者甚少,而且当时情势混乱,人皆只图自保,未曾有人见到朱母。有好心人宽慰朱鹊道:恐其已逃往别处避乱;亦有人直接道破:时匪众大肆杀戮,难有脱逃者,家母恐凶多吉少!朱鹊听罢,不免唏嘘不已,没想到短短不足二载,家母与李广竟皆无处可寻。朱鹊遂离开定海,一路东去。
行至涉县,但见沿路饿殍不断,朱鹊心中忧虑,如此灾荒之年,恐家母遂勉强存活,亦难逃饿鬼索命。将近城中,至一废弃驿馆,朱鹊见一慈祥老者,年似半百,随身跟随一年轻晚辈,似是侍从。其自包裹之中取出吃食散与拾荒众人,朱鹊见状,心中暗自敬佩,遂与那老者搭话道:“先生可是涉县人士?”
那老者举目端详了朱鹊片刻,笑着说道:“老夫初至涉县,并非此地人士。”
说完,其随从插嘴道:“我家大人乃是新上任的涉县县令。”
朱鹊听罢,忙施礼道:“民女不知,多有失礼,望大人恕罪。”
“小童你又多言!姑娘切莫多礼,我一人赴任,本意便想不惊动百姓,再则可观民情。如今看来涉县之景与各地饥荒之情甚为相似啊。”那老者说道。
“大人可有救民之策?”
“以毕某之见,涉县田地广布,南有移江,可借其水利,东邻黔移山,可植桑木。倘若能发展耕织,则涉县必可富足。现今唯有二阻!”
“是何阻碍?”
“田地荒弃,无人耕种,黔移山多绿林,劫掠百姓,如能去除此二阻,则涉县富足无虞。”
朱鹊听罢,心中暗暗佩服,其思绪片刻,便俯身对老者施礼道:“民女朱鹊,乃是黔移山以西定海人氏,因匪祸至无家可归,如大人不弃,愿为大人效力,鞍前马后,死不足惜!”
“姑娘快快请起,我之亡妻亦是定海人士,我一世未曾育有一男半女,倘若姑娘愿意,我将你收为义女如何?”
朱鹊听罢,忙又俯身施礼道:“此为朱鹊几世修得的福分啊!”
老者将朱鹊扶起,对其说道:“小女切莫多礼,我姓毕名玉,中年丧妻,这童儿一直追随我左右,如今喜得一女,亦是苍天有眼。”
几人皆面带喜色,拾荒之人闻听亦祝贺毕玉。其后,几人食过干粮,便奔涉县而来。
却说自从朱鹊认毕玉做义父之后,常随其左右,体察民情。经毕玉一番治理,涉县日渐安定,田地渐渐恢复耕作,百姓日子亦一日好过一日。朱鹊见毕玉待民如子,又贤良宽厚,深感自己当初决定追随乃是明智之举,遂更为尽心的保护毕玉。毕玉知朱鹊通晓武艺,便时常使其舞剑助兴,父女感情日臻深厚。
却说涉县田地虽渐渐恢复耕作,但尚有黔移山山匪这一大阻碍一直搁置在毕玉心头,毕玉常思擒贼之法,但苦于涉县兵卒甚少,便一直未曾有所行动。时年秋末,涉县以北的镇海城突发兵变,其首领王化儒领兵叛乱,后又奇袭黔移山北五个小城,一时间其势大增。毕玉闻听之后,心中突生一计。
再说李广与崔翼于山中亦闻听王化儒兵变,百姓多受其害。正当其二人不知所措之时,忽有小厮来报。有衙役至山寨门外,据称为涉县县丞遣来。李广崔翼二人听罢,双目相接,忙将其请至大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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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面色威严,及至堂上,便随身掏出一封书信交与小厮。小厮意欲将其呈给徐得福,得福却示意其交与崔翼。崔翼亦未推辞,接过信来,展信读罢。只见其眉心忽而一皱,又忽而舒展,少顷,崔翼方将书信交与李广,并附耳至徐得福旁,将信中所言一一道之。
李广展信,却见其上写道:现今世道如汉末乱世,大有群雄并起之势,各地州府皆暗自屯兵,意图割据一方。然有王氏恶徒,率先破天道,举兵反朝,吾等遂知今天道气数将近,却亦为子民,若坐视贼匪不管,实乃有失为臣之道。故而涉县老朽,决意引涉县民众共拒王贼。今观黔移一代之势,北有镇海,已为贼匪所据,东南涉县,往西北为定海,其皆为唇齿之交。俱往黔移山匪众据山为王,皆有扰民之举,而吾观黔移诸匪,唯以得福将军一支旗号鲜明,以劫富济贫为己任,鲜有扰民之径。故而老朽斗胆书信一封,并无他意,唯愿将军晓明事理,观如今之势,莫要与王贼同流而遭朝堂共诛之。
现涉县虽小,却为黔移山南麓,且城固民安,拒城自保可守半载无虞。若将军与老朽合为一处,共击王匪,一则可阻贼众南下之途,二则若将军退匪有功,朝堂必另有封赏,届时可不必偏安一荒山之所,入仕济民方为男儿本色。
五日后,老朽欲在雁鸣湖设宴,如将军有意可携一二兄弟亲至,未尽事宜,皆可面谈。
但见其后落款之人,名唤毕玉。
崔翼早知这毕玉乃是涉县新任的县令,为官清廉有为,其治下涉县百姓安居乐业。其心中早有会一会此人之意,及至李广读罢,便对来使说道:“你可回去告知大人,我等五日后必赴雁鸣湖之约。”
及至来使者退去,崔翼将小厮驱退,与徐得福、徐得财、李广四人围坐一桌,其率先说道:“此信恐为那毕某为求自保之举,其以招安做诱引我等与之合作,实则是看中了我们山寨在王化儒和州府之间的微妙关系啊。”
“崔兄所言极是,现今我等之动向乃为州府与贼众谁将胜负的棋子。如今我等切不可贸然决定,如其有意趁机将我们除去,亦不能不妨。以吾之见,可由我与崔兄赴宴,观其真意,再做计议。”
“崔兄顾虑亦我之所虑,如今亦不可轻率答应与其合为一处,亦先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