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鹊4
众人遁着声音望去,却是那白面书生,只见其翻身下马,行至马一刀面前,伸手将其手臂握住。只见马一刀虽为一彪型大汉,却面露苦色。那书生随即说道:“今日此人我欲带走,谁若阻我,定让他山寨不保!”
说罢,那书生径自将马一刀手中一口朴刀夺了过来,丢至地上,而后转身对其身后众人说道:“快给予此位贵客一匹好马,我要回寨中与其畅饮一番。”
李广听罢,心中石头落地,当初见这白面书生便气宇不凡,遂冒险随意吟诵打油诗一首,没想到竟救了自己性命。
李广骑上一马,回身一望,见马一刀呆呆的立在原地,遂转身对那书生作揖道:“承蒙兄弟搭救,李广不胜感激。只是李某尚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小生姓崔,名唤一个翼字,不知李兄年方几何?”
“李某今年二十有五。”
“如此我应称你为兄长,李兄长我三岁。”
“说来惭愧,李某虽虚长三岁,与崔兄同行,竟有自惭形秽之感。”
“兄长过谦了,方才初见之时,我便观兄长相貌不似常人,若非腹有诗书之辈怎生如此气度。此地不是谈话之地,你我速回寨中,可边饮边聊。”
李广见崔翼乃是性情之人,遂策马随众人沿着山路继续往西北而去。
却说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至一处山下,有一队人马,马上缚着一人,以布袋将大半个身子蒙住。那为首一人见到崔翼,略生胆怯的称呼道:“军师,你下山去了?”
只见崔翼面色忽而凝重,厉声问道:“老三!莫非你又下山强抢民女?你难道忘记了我之军令?”
“军师莫怪,此番我是听闻东南数个山头集结在了一处,打算至定海劫掠,遂引数兄弟下山,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哪知中途遇上这人,身负多处刀伤,遂将其带回打算救其性命!”
“一派胡言!救其性命安用以布蒙面!你等速速至寨中使安医师为其医治,日后放其下山,如若违我之言,我拿你们脑袋问罪!”
那人听罢,声音怯怯的连声称是。
李广此时并未在意此事,反而闻听定海遭劫后,心生杂乱之绪,遂对李广说道:“崔兄容我先至定海处理些要事,待我归来你我兄弟再续。”
“既然是要事,我便护送兄长回定海,再行归来不迟。”
于是,众人又调转马头,奔东南定海之向而去。
及至定海,却见不大的县城之中已是一片破败,残烟四起。李广心中大惊,忙寻着朱鹊家中而去。至家中之时,却早已空无一人,再寻四邻亦是空空如也。李广仰天怒吼,崔翼见状遂问道:“莫非兄长家人遇害?”
“翼兄有所不知,我本非定海人士,乃是延津人,因游历至此,突生重疾,被此间人家搭救,其待我之恩又如兄弟今日搭救。此番竟生死未卜,怎不令我痛心。”
“此恐是黔移山那几个匪首合谋为之,我寨素来不与其同道,烧杀劫掠之事也只有他们干的出了。”
“哎!”李广深叹口气。
“如今兄长不若随我归寨中,再做计议。”
“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却说朱鹊回至家中,与其母道尽自己所历,其母听罢,遂对朱鹊说道:“李公子舍身救你,你却独自躲回家中,李公子既然对你有倾慕之意,此番又因你我之计策而使其身陷匪窝之中,难道你能够安心躲在家中吗?”
朱鹊听罢亦觉羞愧,遂辞别其母又至黔移山中。
哪知其刚行至一岔路,却迎面遇上一队贼人,朱鹊忙奔一岔路而去,其且战且退,却仍身中数刀,所幸那伙贼人似有其他事务,追了片刻便不再追逐。此时朱鹊已是身负多处刀伤,其沿着山路缓缓而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忽闻一阵马蹄之声,未及朱鹊反应,只见数十人皆骑骏马,已至其身旁。朱鹊知情势不妙,却碍于伤势,未及反抗,已被那伙人马擒住。
而后,朱鹊被塞住嘴巴,头上罩以布袋,敷住手脚后被置于马上,颠簸着似是至西北而去。
朱鹊只觉伤口万分疼痛,此时,人亦十分困乏,不觉竟昏昏睡去。
及至醒来,朱鹊见自己竟躺于一处床榻之上,其身上伤口皆被包扎完好,可身体仍酸痛不止,他微微起身,却闻门外有对话声起,似是二男子对话,一位说道:“这小女子生的如此俊俏,恐怕是专门为大当家享用的!”
“你没看三当家那眼色,恐怕是他自己私自留下的吧。”
“可千万别被二当家瞧见,他作为军师,军纪向来严明,强抢民女乃是大忌。若被其瞧见,恐怕你我脑袋也得跟着搬家。”
哪知话音刚落,这人便当头遭了一棍,登时到在地上,而另一小贼亦被一棍击中。原来是朱鹊听罢二人之言,抄其房中一拦门之棍便冲了出来。
此后, 朱鹊环顾四周,但见夜色静谧,唯不远处一房舍之中现出些许灯火,有饮宴之声频起。朱鹊悄悄摸黑溜至近前,自一窗下探了一孔望去,却见满堂匪众正在饮宴,有一白净如书生之人正举杯面向西面,似是向落座之人敬酒,朱鹊自孔中无法看到,但能见之处,未有白日所遇之人,心中暗想,难道擒住公子的并非这伙匪众?
朱鹊心思之后,知此地不宜久留,便抹黑寻至一处围墙,但见此墙并不高耸,朱鹊轻易的便跃了上去,哪知此时忽有喝声响起:“是何人在那?”
朱鹊听罢,心中一惊,见墙外一片漆黑,却也顾不得太多,便纵深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