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尾
冀西太行山中,有一种奇鸟,唤为双尾,其身披五彩羽翼,不输凤凰,叫声宛若琴弦,惊人心魄。但其尾却短小黯淡,毫无光泽,其上仅有两羽,左右分开,如两尾,故而有双尾之名。
初时冀西一代常有至太行之中寻双尾踪迹者,因其鸣声独特,有琴瑟之音,故而人遁音寻找,常见其踪。但双尾巢穴常筑于崖壁之上,因崖耸壁仞,鲜有人至,故而虽人皆垂涎双尾之貌,却罕有得其者。
晋时曾有传闻,冀西有猎户以绳索敷身,至崖壁之下,企图探寻双尾巢穴,亦是无功而返。明时张岳的《岱夕烛忆》将这段传闻以文字加以记载,以致流传下来。其载道:“太行多直耸崖壁,有千仞之势,人莫敢至。其壁中有奇鸟之穴,常居崖柏之上,盘枝而筑。有勇者攀绳而下,暗置夹器于鸟穴。此物自宋始沈括初制,后日臻成熟,倘鸟至穴内,则夹以双翅,几日后再至,开器取鸟,莫有不成。然太行崖壁之鸟,皎洁如狐,待人再至,其器仅存一羽,色泽灰暗,不似鸟身之羽。”
据此可知,太行山中的这种双尾鸟,狡猾的很,即使猎人用捕捉寻常鸟类十分好用的“夹器”亦难以将其捕获。而仅仅得到的却是一根不像出自它们身上的羽毛。
人们懊恼至极,付出显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但是他们却没有发现,真正的珍宝其实就在眼前,而直到唐时番外使臣来朝,方才使人认识到了所谓的珍宝。
《岱夕烛忆》亦记载了此段来使的逸事。说的是玄宗皇帝在位初时,国力正值大唐鼎盛。时有波斯使者进献一枚羽毛,玄宗见那羽毛黯淡无光,毫无特色,心想:堂堂西方大国,竟以片羽进献,顿时便生无名之火,却碍于大唐威仪,强压怒意,将使者安顿至驿馆。此后数日未曾召见。
却说这日,朝中一位大臣生辰,一名唤作李玉的朝官前往道贺,席间竟见到这位波斯使者,其以叶片吹奏,引一木盒之中毒蛇翩翩起舞,颇引人瞩目。当夜李玉回到家中,恰逢同在朝中为官的次子李?,见至父亲,李?忙拉住李玉对其说道:“父亲大人,你可知今日我见到什么了?”
“你不是和同科之人外出饮酒?莫非去了花柳巷陌?”
“父亲大人莫要说笑,我今日赴约,席间竟有一番外之人表演吹叶驯蛇之术,那蛇伴着吹奏之声翩翩起舞,霎是好看。”
李玉听罢,心中大惊,忙问道:“吾儿几时观看那人吹奏?”
“巳时一刻那人初至,准备少许便开始演奏了。”
李玉更为震惊,忙仔细询问那番外之人的样貌衣着,言行举止。其子所言竟与自己席间所见之人一摸一样。且二人表演时间相同,父子二人分别参加的饮宴又分居城之东西,倘若自一地赶赴另一地,乘车尚需一刻钟,故而此二人定非一人,莫非二人为同胞兄弟?
听罢父亲之疑,李?旋即答道:“此事不难,明日我邀我同科之友至家中做客,并请其再邀那波斯人至家中演奏,父亲大人亦请友人邀来那波斯人,二人同至一檐之下,何愁不解父亲大人之疑?”
李玉拍手称好,二人遂依约而行,及至第二日傍晚,月朗星稀,李玉于院中设宴,父子友人皆已早至李府,且均称已邀请了那表演舞蛇的波斯人。众人遂入宴等候。及至巳时,有仆人禀报有胡人求见,遂引至院中,却仅一人,但见父子二人之友皆起身示意。李玉诧异,遂问道:“不知此人是二位何人邀请?”
“是我邀请!”
“是在下相邀!”哪知二人竟异口同声回答,李玉父子遂大为惊诧,唯那波斯使者不慌不忙,笑吟吟的自袖中取一羽毛插至头上,少顷,却见一人自其身后闪出,再观其貌,于这波斯人一摸一样。而二人头顶的羽毛却已不见。李玉一众人啧啧称其奇。后二人表演舞蛇,精彩如故。
后此事传至玄宗耳中,至其处时,乃是传闻波斯胡人有分身之术,初时玄宗并不相信,便召见了这位波斯人。及至见时,方才记起此人乃是当初进献羽毛之人。而后,玄宗留此波斯人居住宫中,有月余时间,每日召见,直至此人辞别返回波斯。由此可见,这波斯使者定是为玄宗表演了其分身之法,方得了玄宗的赏识和厚遇。
至于这波斯人因何而能分身,其原因便在于所持羽毛。元时来到中土的马可波罗曾提及一种鸟,唤为五彩金凤。说是此鸟居于东方山崖之间,身披五彩羽翼,甚为漂亮。葱岭以西的诸国王室常喜欢佩戴这种鸟的毛羽做装饰。这种鸟其实便是双尾。只不过最初人们只迷恋其美丽的羽翼却忽视了最为珍贵的尾羽。而求见玄宗的波斯人却无意间发现了这其中的奥秘,从而得到了玄宗的垂青。
据传这双尾有一本领,便是当被人捕获之时,由一化为二,一只留在人们手中,另一只则飞向天空,逃离人们的桎梏。而留在人们手中的双尾会在不到一日之内变成一根羽毛,便是双尾的一根尾羽。倘若人以此羽插至发间,则会幻生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
后世有人传言在马嵬坡香消玉殒的杨玉环并非其本尊,而不过是一位替代者罢了。并传闻玄宗以西域使者进贡之宝幻化贵妃之形,而缢死在梨树之下的恰是这幻形罢了。其后,玄宗暗自将贵妃藏于深宫,秘而不宣,除去近侍之臣,鲜有人知。此传闻其真假不可考证,但是倘若有此双尾,能为贵妃和玄宗的爱情画一个如此圆满的结局,那若为真,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