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姑3

随后，孟磊将这太岁养在盆中，几日功夫竟明显增大，原来的木盆已然盛之不下。孟磊心中暗喜，正盘算着如何拿其换些银两，可没成想，却在此番遇上了祸事。

是夜，孟磊就寝，心中想着这太岁的功效，不禁喜上眉梢，哪知这一夜竟是噩梦之始。初入梦境，一群蒙面之人闯入家中，孟磊自为屠户，仗着自己有些力气，便呵斥那群人，那知那群蒙面之人似乎没有听见孟磊的呵斥，依旧我行我素。却见他们冲至猪栏之中，将栏门打开，将其内的肉猪悉数放出。孟磊见状，忙上前阻止，却被两位蒙面人拦住。继而有人上前将孟磊手脚敷住，只道是这些蒙面人气力太大，竟拧的孟磊手脚生疼。众人抬了孟磊，赶了猪便出得孟家宅外。一路向西奔去。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但见一府邸，高门阔院，上书朱府二字，众蒙面人抬着孟磊鱼贯而入，至一高堂之中，只见其内灯火辉煌，宛若王府。蒙面人这才将孟磊放置地上。忽而一猪面人身紫衣之人自屏风后闪出，众蒙面人皆跪拜并口呼其为“朱王”，而后脱去面罩，却见皆为猪首。孟磊心中胆颤，心想莫非这是入了猪妖巢穴了。

那被唤作朱王的紫衣猪面人旋即示意众人起身，而后指着孟磊道：“襄阳孟氏，自洪锦初年宰杀我辈子孙五百七十八位，今日终被擒拿，此番就判你剔骨之刑，使你死无全尸。”

说罢，几位猪面人又一拥而上，将孟磊抬了便出得堂外。转过几进院落，入一侧室，推门而入，只觉一阵寒意袭来，孟磊环视一望，却见一张石床之上布满血迹，房内陈设各色刑具、刀斧，其东侧更有一池烧沸的铁水，倘若人入其内，必顷刻化之。此时孟磊早已瘫软，被一猪面人丢至石床之上，只听一猪面人对另一位说道：“你是新手，就拿这个人练练手吧，只要将每根骨头拆开就行，而后再剔去血肉，技艺精湛的在剔完下身之后人还不死，你既然是新手，也就没有这个要求了。”

孟磊听罢，登时吓晕过去，及至醒来，发觉自己躺在自家床上，仍惊魂未定。整整一日都心神恍惚。是夜，孟磊又入梦境，却见一猪面人手持一刀正插向其下肢，霎时间剧烈的疼痛感袭贯全身，孟磊本能的挣扎，却发现自己四肢已经被钉在石床之上。那猪面人见孟磊醒来，微微一笑，又是一刀扎下。如此数次，孟磊额头汗珠如雨，已是昏厥了数次。

此后数夜，剔骨之情形夜夜如魇，甚至白日，孟磊耳畔仍言犹在侧，有个悠长的声音说道：“屠杀我五百七十八户，还你五百七十八刀！”

终于孟磊不堪忍受，寻至梅香居来。梅姑见孟磊一脸憔悴之状，未及其开口便说道：“你可曾鞭那太岁千次？”

“应该是有千次吧！此番先莫提那太岁，我有一事求助仙姑。”

“莫说我亦猜到，你未能鞭够那太岁千次，定是那太岁作怪，使你病厄缠身。”

随后孟磊便将自己所梦之境一一道来。而后又问梅姑道：“仙姑未卜先知。如今可有办法祛除我这噩梦？”

“你平生杀戮太多，可多行一些善事，方能缓解，若说根除之策，唯有将这太岁镇住方可。”

“何法可行？”

“昨日襄阳西郊谭袁寻我，求我为其女医病，我前往把过其女脉象，发现此症非太岁不能根治。若能将你之太岁割一半予之，可祛除其症。且谭家后院有一片闲地，其上生一株槐树，若将太岁埋于树下，十日后取出，如此便可解你噩梦，除太岁之乱。届时你可割一半予那谭袁，亦算你为一件善事。”

“如此甚好。”孟磊随即答应。

再说昨日，谭袁寻到梅姑，诉说其女之症，梅姑随即随其至家中为其女把脉，而后竟出其屋外，至其后院围着一株槐树转了一圈。谭袁见状，不解其意，便问梅姑道：“此树可有蹊跷？”

“大有蹊跷！”说完，梅姑微微一笑，对谭袁说道：“你女之症可祛矣！”

“仙姑此话当真？”

“岂能有假！二日后，会有一孟姓屠户至你家中，称想将一物埋于此树之下，你尽可答应，由其自己去埋。如此七日之后，你可挖土将所埋之物割下约莫三指，再行掩埋。及至十日，那孟某登门取所埋之物，你可求其割舍一些，倘若其不肯，你亦莫要强求。”

“所埋为何物？”谭袁默默答应，而后问道。

“此物便是根除你女之症的太岁，将割下的太岁养在水中三日，其后以水煮之，服下汤水，则小女可痊愈。”

谭袁听罢，忙俯身拜谢，旋即问道：“我知仙姑有一规矩，便是命求你之人行善，仙姑可讲与老朽，我尽力而为！”

梅姑听罢，笑道：“既是心诚之人，不必拘此小矩。及至孟某取走太岁之后，你再掘地一尺，届时再图行善不迟。”

再说孟磊听了梅姑之言，寻到襄阳西郊，一番打听，果有一户名叫谭袁的人家。其见到谭袁，说明来意，没想到谭袁竟爽快的答应了。此后，孟磊果然未再入昔时噩梦之境。遂心中一阵欢喜。

如此十日之后，孟磊又至谭宅，称欲取走所埋之物。谭袁遂求其割舍一些。孟磊听罢，心中犹豫：此物具轻身长命之效,必定价值千金，梅姑令我割一半予这老者，岂不是无辜损失许多银两。不过听闻这太岁可医治其女病症，我若不予，岂不是陷自己于见死不救之境。孟磊心中矛盾，挣扎再三，最后遂以折中之法，割了一指太岁交与了谭袁。

数日后，孟磊持礼至梅香居中意图拜谢梅姑，却巧遇见谭袁携其小女亦来拜访。孟磊见谭袁小女，唇若桃花，眉如柳叶，发似乌金，面带晴雪，一副小家碧玉之容，登时令其意乱神迷起来。

梅姑将三位请至舍中，谭袁递上谢礼施礼道：“老朽此番来有二谢。一谢仙姑救小女之恩，二谢仙姑赐黄金百锭，我已将其多数散于贫民，只留些许留作己用。”

“这乃是您之善缘，非我之功啊！况且，若非孟老板之太岁，汝之爱女也不会摆脱病魇啊。要谢也是要谢孟老板啊。”

“仙姑所言极是，谭某在此亦谢过孟老板当日施舍太岁。”

孟磊听罢，心中窃喜，四人闲聊了少许，谭袁便携女告辞，孟磊见状，及至二人出门，便问梅姑道：“想不到谭家小女竟如此娇美，仙姑可知此女年芳几何？”

梅姑微微一笑，避其问题不答，反而问道：“孟老板可曾遵我之言，割一半太岁予这谭袁？”

孟磊听罢，心中惭愧，沉默不语，梅姑见状遂开口说道：“孟老板因小失大啊！倘若你大方予其一半太岁，救谭家小女一命，非但可能抱得美女归家，尚可得百锭黄金啊！”

原来，谭袁遵照梅姑之言，自孟磊取走太岁之后，又掘地一尺，竟得百金。孟磊听罢，遂怅然若失，但已是于事无补。孟磊不知这太岁即使被割亦能再生，纵使割去一半，数日便可复原，于其并无多少损失，梅姑知其悭吝，方才预先告知谭袁七日之时便割一半做其女之药。又留给孟磊机会，倘其大方予谭袁一半太岁，则可鉴其诚心，恐不仅可得美人，尚可得百金啊！但是，正如一句诗所言：世间安得双全计，悔不当初亦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