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忙起身拜谢梅姑,梅姑再三叮嘱,莫忘自己所托。李超口中答应便出了梅香居。
次日,李超询问身边小厮,可知凤仙楼下乞丐,一小厮告知,这乞丐不仅在凤仙楼下,而且常在朝阳街一代活动,时常堵住店家门口,并肆意在门前小解,各店家对其颇为不满。李超听罢,随即嘴角一扬,对那小厮说道:“不如我们替这些店家驱除了这乞丐,自他们手中收些银两如何!也算是清门费吧。”
“您难道忘记了梅姑的话吗?”
“不就是沐浴吗,我们给他来个街头沐浴。”
说罢,李超便吩咐小厮行动起来。朝阳街一代皆知李超这泼皮无赖,故而其登门索要所谓的清门费时皆十分主动。李超见只一会功夫便收了不少银两,顿觉此亦是一生财之道。
随后,李超率一众小厮去寻那乞丐,却见其正卧在凤仙楼外晒着太阳,时值寒冬,那乞丐一袭薄衣却不觉寒冷。李超接过小厮手中木桶,便奔了过去,一众小厮亦紧跟其后。及至近处,未及开口,李超便将一桶水竟自浇到了那乞丐头上。那知乞丐只是微微欠欠身子,看了一眼李超。口中吐道:“酷日高悬莫奈何,恰遇恩公施霖泽,炎炎暑意今已去,唯以仙液感君德!”说罢那乞丐转头向李超啐了一口口水。
却说李超猝不及防,其脸被啐个正着,慌乱间其脚踩湿地,一个踉跄跌向了身旁小厮,那小厮亦未防备,所提水桶竟悉数浇在了李超腿上。如此狼狈令李超懊恼不已,遂赶回住处梳洗收拾了一番。
哪知及至傍晚,李超双腿竟突觉绵软无力,并有一种下坠之感。小厮将其裤脚挽起,却见其腿上血肉一块块坠下,有的甚至已经掉落地上,这些掉落的血肉转而便化为了稀泥。
小厮大惊,忙将裤脚又收了起来,并以细绳扎住,而此时李超的双脚早已脱离双腿,掉至地上,亦化为了稀泥。
李超见状,强忍剧痛,吩咐小厮抬其速至梅香居中。
见到梅姑,未及梅姑开口,李超先哀求道:“仙姑饶命,恕我李超有眼无珠,几次三番意图坏您清誉。此番我已知吾之过错,还望仙姑救我,莫使我失了双腿啊。”
“你初次前来我便知你病症在脑,你却慌称在腿,此番竟真落得腿疾,自是命数啊。这皆是因你不思正途,脑疾所至,今日你之病厄恐难救治啊。”
“仙姑洞悉万物,我自知愚昧,可如今我已然知错,望仙姑莫见死不救啊!”
“哎,若要救你,恐只有一人,我也只能暂时解你病痛。”
“却是何人?望仙姑指教。”
“襄阳朝阳街的乞丐,若其故去,可借其双腿,但是倘若怀邪念取之,其后果恐比你今日更甚!”
“若仙姑肯助我,我择日便将那乞丐接至府上,好生照料。”
“如此甚好,也算是你的一件功德,今日我便帮你装一副假腿,供日常之用,切忌不能近水,否则会如今日一般。”
李超忙连声称谢,接着,梅姑又取一盆稀泥,顷刻便塑了两具泥腿,命李超躺于床上,少顷,梅姑焚符颂咒,转而对李超说道:“起来吧,切莫忘记你之承诺,倘若再怀邪念,恐再无所救。”
李超起身查看,却见其双腿如先前一般完好,便叩谢过梅姑,随一众小厮回城去了。
此后,襄阳城中现一景,便是城中第一泼皮竟端茶侍奉街市上一衣着破烂的乞丐,并殷勤备至。据说,这泼皮还为这乞丐修了一间偌大的宅第,只是这乞丐颇为奇怪,终年不分雨雪阴晴皆躺于街市之上,不曾踏进这宅第半步。只道是苦了这泼皮,一天三顿送饭端茶,撑伞掌扇,无微不至。日渐竟成襄阳一景,后人有诗云:乞丐不把王侯做,醉卧街头自快活。泼皮有怒怎敢言,唯恐泥腿被水夺!
却说这日,有人寻至梅香居来,其手持一木盆,见到梅姑便将木盆置于其面前。此人唤做孟磊,乃是襄阳城中一屠户,他放好木盆便对梅姑说道:“仙姑快帮我看看此为何物?”
梅姑往木盆中瞥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你是如何得到此物的?”
“昨日我杀完猪后,本想将一些弃用之物埋于院中榆树之下,怎知却挖出此物,我观其宛若一团白肉,觉得奇怪,便取来问您。”
“此物名唤视肉,俗称太岁,你将其掘出,若非鞭其千次,恐有灾厄啊!”
“愿听仙姑细言。”
“此物可化水服食,能使人轻身长命,但一旦出土,必须鞭之千次,方能将其震慑,否则恐有祸患。”
“此事不难,我回去鞭它千次便是。”
于是孟磊持木盆高高兴兴回到家中,至当夜食过晚饭,孟磊便取来一鞭,一鞭鞭的抽了起来,说来也怪,那太岁虽被鞭子抽身,却丝毫未有什么变化。开始孟磊尚精神十足,思之此物竟有轻身长命之效,定能借此发一笔大财,可后来,其人日渐困顿,鞭数亦有些混淆。孟磊无奈,心想,梅姑称鞭千次,恐是虚数,于是其便约莫估计了一个鞭数,如此至千次方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