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夕烛忆》上

《岱夕烛忆》为明时张岳著述，曾被明末崇祯皇帝藏至枕边，每夜睡前，必捧之读上片刻，据说其行文诙谐幽默，内容精巧别致。更有奇闻异事包罗万象，更似笑林拾趣，令人捧腹。崇祯帝常以书中之事讲于诸位大臣，可是不幸的事，其原本在李闯王攻入北京城时毁于战火，后世残存一些世人抄录的简本，亦多非张岳原著，不过尚能窥见一些奇巧逸事，读来令人回味。

张岳早年学徐霞客游历山川，后邂逅岱岳，相见恨晚，遂在岱岳山下结一草庐，过起了半耕半读的日子。他在庐前辟了一处菜园，种以应季青菜，白日登山赏云观鹤，及至夜半来临，燃起一烛，读书著述，记叙往日见闻。日子过的到也颇为充实。

其书中一些故事颇为有趣，对《笑林广记》应有影响，以致些许故事风格颇为类似。其中一则闻屁的故事饶有趣味。说的是明时蚌埠有一人，跑去齐云山上跟一道人学艺，道人问他想要学什么技艺，这人回答说自己自幼便仰慕行医之人，就学医术吧。道人问他缘何仰慕行医之人，又答曰，自己虚长二十余载，竟未曾牵一女子之手，而行医之人把脉瞧病，女子之手随意摆弄，令人羡慕。道人听罢，默默不语。便告知其学医讲究望闻问切，只要自这四个方面把握，瞧病便并非难事。这人听罢，沉默了半个时辰，后想道人辞行，称自己已经领悟精髓，遂下的山来。

却说这人下山之后，回到蚌埠村中，白日里便坐在自己堂中发呆，及至晚上上便没了踪影。时村中时常传出留言，称夜晚床下有讪笑之声，似是夜游小鬼，令人不敢入睡。后这人在自家门口挂了一匾，上书闻疾堂。有好事之人登门询问，方知其为人瞧病，可闻人之屁诊治病症。村人闻听，皆以为奇。

一日，一妇人登门求诊，及至其坐定，恰有一屁临门，厄尔脱门而出，其声音婉转，这人闻听，不觉一阵讪笑，口中说道：“夫人之屁比之前夜尤甚，莫非近日食甘薯颇多。”那妇人听罢这人讪笑，忙思之前夜床下之声，登时抄其木凳击打这人，口中骂道：“躲人床下闻屁，竟学先生瞧病，莫非近日闻屁颇多，伤了脑筋？”

这蚌埠的伙计也算怪胎，出于接近女色而学医术，却不肯勤修，竟自己想出一法，躲人床下闻屁，不过其竟能准确辨别屁的主人，也算是一项小小的本领吧。

未完待续

今日事务繁忙，就更这些吧

《岱夕烛忆》终

除去此类笑谈类小文，书中还有些许关于美味的记载，其中一则溪水豆腐的故事亦绕有趣味。

说的是作者居于山下，尤爱岱岳一代的豆腐，以自己所植青菜与豆腐一起烹饪，味道尤佳。这其中尤以岱岳山脚一跛脚李所做豆腐味道最美，其口味甘甜，与山中一种野莓的味道如出一辙。所以每每跛脚李制作豆腐前夜，张岳都会跑去他家中，求一块豆腐以快朵颐。

这日，张岳仍旧跑去寻跛脚李，却见其在自家院中坐着喝茶，一副悠哉模样。问之其为何不准备制作豆腐，跛脚李摆摆手答道：“今日不做了。”

“那明日呢？”张岳追问。

“明日亦不做了，今后都不做了。”

“这是为何？如此美味之物今后岂不是尝不到了？”

跛脚李笑着说道：“我知先生喜食豆腐，既然今后恐不能吃到，先前先生每每询问我豆腐如何制作才能使味道如此鲜美，往日我多是推却不语，今日我便讲讲这豆腐的渊源可好？”

“如此也好。”

接着张岳取了竹凳坐定，聆听跛脚李道出了豆腐的渊源。

跛脚李一人居于山下，建一小屋，以竹木围了一座院落，院落西侧有一颗近百年的大树，遂就势将其做了院墙，跛脚李见那树墙外有一眼不大不小的枯洞，便顺手以废弃砖瓦将其堵了起来。

却说此后数日，跛脚李有早起之习，每日皆见篱笆院墙之外有一火红色的狐狸徘徊。及至跛脚李踱出院外查看，那火狐狸便杳无踪影了。跛脚李心生好奇，便围着院墙查看，这一查，竟听闻那古树之中宛若有声，声音细听去似是低声的兽嘶。跛脚李遂仔细查找，方确定声音来自被自己封死的树洞之中。遂取来器物，将原本封死的洞口打开，此时，几只娇小的火狐狸忙自洞中跑出，个个伸着嘴巴，嗷叫着。跛脚李这才明白那火狐狸缘何在篱笆外徘徊。于是跛脚李取来食物喂与那些小狐狸。又将那枯树洞中铺了些许柴草，这方安心归回到屋中。

次日，跛脚李进山中取溪水制作豆腐，那火狐果又现身，徘徊在跛脚李左右不肯远去，跛脚李虽对那狐狸说道：“你我邻居一场，恕我先前不知，此番为你打开门户，我们日后便做个友好邻里吧。”

说完，跛脚李来到溪边，狐狸早已奔上游而去，消失不见了。

取了溪水，跛脚李依照往日的工序制作豆腐，可是没想到，所做豆腐竟味道于以往大为不同，甘甜之中略带一种奇香，有熟知之人告知此味如同山中的野莓。一时间跛脚李的豆腐被口口相传，人们竞相前来购买品尝。跛脚李原本一贫如洗，竟一下子成了富户。

别人不知其中蹊跷，但跛脚李亦不知自己制作的豆腐缘何突然如此味美了，工艺毫无变化，究竟是为何令自己做的豆腐一夜之间如此味美了呢？

却说这日，跛脚李仍旧去山中取溪水，那火狐狸又出现在其左右，及至溪边，火狐狸又往上游而去，消失不见了。跛脚李心生疑惑，遂慢慢向上游挪去，及至转过一处小坡，却见一只火狐带着数只小狐狸正往溪流之中撒尿呢。

原来自己所取溪水竟掺了这火狐的尿液，这也许就是使得豆腐变得美味的原因吧。

张岳听罢，沉默不语，跛脚李问他是否还想食自己做的豆腐，张岳并未作答，反而问道：“那缘何你不做豆腐了呢？”

说着跛脚李指着院中枯木，却见那枯木竟成一块黑木，似是被火煅烧过了。跛脚李回答：“这棵古木前夜突然起火，及至天明我方发觉，那火狐一家亦一道搬走了。”

“难道是你看了它们往溪中撒尿，它们心生羞愧？”

“也许是吧，自从我发现这个秘密之后，它们就不曾出现了。它们或许觉得本是对我的报答，怎奈此方式却难以见人，遂被发觉之后才黯然离去吧。”

“由此可见，人有尊威，兽亦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