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夺目人 终结
原来,昔日霍云下山,乃是与一女子私定了终生。那女子唤做巧云,本是一猎户之女,年少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年纪轻轻便随父上山打猎。因霍云亦时常入深山采药,二人遂一见如故,坠入情网。后来巧云的父亲在一次追逐野鹿中不慎坠入山崖,巧云万般无奈之下遂寻到霍云,霍云不忍,便打定主意,随其下山寻一处过安稳的日子。于是二人一番海誓山盟,便奔山下而去了。
二人出了莒县,一路西行,至滕县境内,见此处民法淳朴,便决定定居下来。初时二人无以为生,巧云便重操旧业,和霍云入滕县县郊的熊耳山中打猎,所得猎物便拿至街市上兜售,虽不至富贵,却足以使二人温饱。可此时却有人正悄然盯上了巧云。
却说滕县有一富户,这富户有一富家公子,名唤李未。生的风流倜傥,相貌堂堂,却为人猥琐,生性狡诈,平日常出没花柳巷陌,在街市之上见到俊俏的女子亦不忘言语调戏一番。这日,李未在街市上初见售卖皮毛的巧云,见其颇有些姿色,又是未曾见过的女子,便心痒难耐,奔上前去拉住巧云的手臂意欲开口搭讪。那知巧云自幼随父打猎,亦通些拳脚,见来人图谋不轨,一把便将李未手臂反扭过去,李未登时嗷嗷叫了起来。
这时,在不远处兜售猎物的霍云亦闻声赶来,见到此景便问巧云道:“云儿,这是为何?”
“此人光天化日之下意图揩油。”
霍云闻听,不由分说,便上前夺过李未手臂,只三拳便将其打倒在地,李未哀嚎之声更甚,灰溜溜的带着随从消失在了巷陌。
霍云与巧云不知,此番他们得罪了李未却为随后埋下了祸根。不几日后,霍云突被人告发偷窃了其银锭,衙门查人搜其随身之物,竟自一只袍子皮中发现了数锭刻有印符的银锭。霍云遂被打入牢狱之中。霍云知是被人陷害,却毫无办法。而这断案的县丞正是依旧任职滕县的许永。
霍云在牢狱之中经受了百般折磨,屈打成招,其一目被铁烙烫伤,丧失了视力,而更令其担忧的是巧云一人在外,不知祸福。
如此一载过去,霍云装疯卖傻,终使狱卒对其放松了警惕。其趁一次狱卒开狱门送饭之际,以枷号将狱卒打晕,取了钥匙后得以逃脱。当时县衙百般查找,却终没有寻到霍云的下落,最后竟不了了之了。兴许是许永亦知霍云本身便是冤屈的,因为昔时正是他收受了李未的贿赂,方才将霍云将错就错,屈打成招的。
霍云逃出牢狱之后,一头扎进熊耳山中,他一遍隐姓埋名,暗地打探巧云的下落,一便暗自盘算,思之复仇之计。正当此时他听闻了熊耳山中关于顶睛的传闻,不由便心生一念。随后,霍云在熊耳山中又偶然捕获一只猩猩,这猩猩颇有灵性,初时,霍云本欲取其食肉,可见那猩猩作求饶之状,便心生怜悯,留在了自己身边,令其没想到是,日后其取人之目,竟全得这猩猩之力。
此时,马易听罢,问霍云道:“你之本意可是取那无辜之人双目?”
“并非如此,我只想取了那狗官与那李未的双目,好用以埋在顶睛之下,查找巧云的下落,只是这畜生误伤了两位无辜之人,我见事已无法挽回,遂寻了一新死之人,取了其双目虽这菜车送至衙门之中,意图是给那许永狗官一些恐吓罢了。”
“那夺目歹人竟是这猩猩?”
“正是,这猩猩口可射粘液,百步之内宛若养由基在世,而且其粘液若如人眼,使人奇痒难耐,常人莫能忍受。其正是趁着这个时机,取人双目的。”
“听来却有几分残忍啊!”
“这恐怕是我之缘故,因我待其如亲人一般,时常对其言语,想必是这畜生听懂了我的计划,便想帮我实施罢。”
“如此说来,这畜生竟是颇通人性啊!可是说了这么多,那李未你却尚未找他寻仇吧?只是将伤者丢至衙门说来也只是令其心里胆寒罢了。”
“马兄不知,我已经于前夜取了那李未的性命,猩猩所埋双目便是那李未的。”
“难道那棵树便是顶睛?如此可能获知巧云下落?”马易追问。
“已经没有必要了,昔时我见那棵树异于其他,便将所得之目悉数埋下,可如今巧云已经不再人世,我还需这顶睛作何用呢?”
“这是为何?”
“我自入狱之后,李未对巧云百般纠缠,巧云不堪忍受,遂作了自我了断。”霍云说罢,语气平静,却略显低沉。
马易沉默片刻,继而开口问道:“那许永莫要放过,待你我一同去取了那狗官的性命!”
“那许永早已不知跑去何处了,他自得知李未被夺去双目,便已然知晓夺目之人为谁了。”
“若那顶睛果真灵验,还愁寻不到他吗?纵使天涯海角,我也随你一同将其擒住。”
霍云微微叹口气道:“如今我已无心寻他,纵使他与我有怨仇在身,但是我却不想在以顶睛寻他下落,因为我恐怕看到另一个让我更为思念的人。”
马易听罢,沉默不语,若有所思,也许正如霍云所言,万千思绪,在将要得知你在天涯抑或海角之时,却听到了关于你离去的消息,那么纵使有富贵诱惑,有冤仇似海,也已然勾不起半点兴趣。那么这顶睛若果真存在,我想亦应是真心思念之人方能得见,因为只有如此,才会使它更为单纯,更为令人向往,而不是掺杂和糅合了各色利益,欲望和杀戮。
此事至此终了,至于许永下落,终成了迷,而霍云却在日后学马易游历四海,成了与之起名的江北游侠,人送一诨号:半醒狮,只因他那半只眼睛似睡非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