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夺目人2
却说游侠马易一路游历,行至滕县境内。来到滕县,其并非偶然至此,而是为寻一物。
寻之为何物?缘何要至滕县?这还要从莒县醒狮山涵壁洞说起。
马易行至莒县醒狮山,其早便听闻涵壁洞藏一高人,名唤霍镇,此人早年一人入醒狮山中,研习武术,独创一套霍家拳,打遍江北未逢敌手。此番既然来到醒狮山,若不亲去拜访必虚此行。马易遂一路打听,寻至涵壁洞来。
见到霍镇,马易未曾想到其人竟一头乌发,年岁看似青年,霍镇笑称,自己已六十有八。马易听罢不禁啧啧称奇。此后二人一道切磋武术,谈论四海见闻,竟彼此皆有相见恨晚之感。马易遂留宿一宿,二人一夜促膝长谈直至天明。次日,方才惜别霍镇,临行之时,霍镇问马易道:“马兄此行可是往西去?”
“我四海为家,专门结识豪杰,此去尚未定去处?霍兄为何有此一问?”
“马兄不知,我有一关门弟子,本无名无姓,我为之取名霍云,一直教授其武艺,视若己出。去年下得山去,便再未归来,我几番打探却未曾探得下落。这弟子天资颇佳,我有意将所学悉数传授,只是几次找寻皆不得果。前番听闻滕县有一顶睛木,据说可以观人之下落。所以我想请马兄帮忙查探一下,如若能探得这弟子下落,我霍某感激不尽。”
“我马某最喜游历,寻之稀奇古怪之物,此事便交与马某吧!”
马易这才一路疾行,直奔滕县而来,他一边打探霍云下落,一边询问关于顶睛的情况,没想到不问不知,这顶睛竟大有来历。
是夜,马易在滕县一客栈落脚,店小二是热情的鲁南汉子,个头略小,见马易不似常人,便拎着茶壶给马易看茶并搭话道:“客官一身侠气,可是初至滕县啊?”
“我来问你,你可知滕县顶睛木?”马易并未搭话而是抓其店小二的衣领怒声问道。其实马易本不想有此不礼之举,只是其听罢小二之言,恐其欺生,不讲实话于己,方才临时改了主意。
小二见马易力道颇足,更确信其不是一般之人,遂连声诺道:“客官息怒,我一一告知你便是!”
“速速道来。”
“客官莫急,不如我给您上些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马易点头默许。很快酒菜齐备,此时客栈之中仅有马易与小二两人,小二便坐到马易一旁给其斟满酒。
马易环视了一眼客栈,问道:“缘何生意如此冷清?”
“客官难道没有听说?”
“何事?”
“也难怪你孤身一人还敢傍晚投宿我处,想必是不知了。如今滕县全城皆夜不出门,只因有一夺目凶手出没。”
马易忙追问道:“竟是何事?”
小二遂将之前发生诸事一一道来。马易听罢亦心觉蹊跷,这人不为劫财,不为劫色,专取人双目,还将人丢之县衙门外,竟是所谓何事呢?
正在马易思索之际,小二似是开了话匣,对其说道:“若说道这夺目,以小人之见,竟和客官先前询问的顶睛有些关联。”
“噢?有何关联?”
“顶睛之木据传生于滕县县郊熊耳山中,平素混于其他诸木之中并无异常,但若寻之,埋数目于其树下,则其树冠之上新生树叶会宛若人目,观之若视人瞳孔。”接着,小二凑近马易与之双目对视,演示着自己所描述之状。
“此叶可能寻人下落?”
“此木又名追思木,心思之人便会自那叶上显现,会知其下落和境况。”
“如此甚好!”说着马易满饮一碗酒而后意欲起身出门。
小二见状,忙上前拦住马易问道:“侠士所去何处?”
暗夜夺目人3
“我去拿了这凶手,取了他双目,好用来祭那顶睛。”
“侠士莫急,此处正有好酒好肉,何不饮个痛快,明日再去不迟。”
“白日怎生抓那凶手?难道你恐我被反被其害不成?”
小二见马易面目狰狞,神色泰然,便连连摆手道:“我只是可惜了这桌酒菜,毕竟客官也是掏了银子了。”
“此去熊耳山是何方向?”
“出门西边大路行约数里,向南偏向一小路,再行一刻钟即到。”
“我去去便回,若遇那歹人拦路,即刻便取了他双目。”
小二未再搭话,目送马易出门西去,消失在暮色里。
只说马易行了数里,拐至岔路,没想到那小路荆棘满布,马易只道当初说了大话,若听那小二一句,此时尚在店中饮酒,也不用受此奔波之苦。心中虽有些悔意,却不觉已至山下,马易立在山下,耳中不时传来阵阵兽嘶。他沿着一条山路向山中又行了许久,心想,若此时空手归去,恐被那店家小二耻笑,既然已至山中,便寻一处暂宿一夜,明日再返回无妨。
想到这里,马易便闪出山路,进入林中,径自依在一棵树下合目而眠。
不知过了多久,马易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惊醒,他将身藏于树后,遁着声音望去,却见那稀疏的月光之下,有一三尺身形的矮人正立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马易看了片刻,只见那人附身在树下做挖土之状,这一举动令马易颇为好奇,鉴于两者之间的距离,马易遂悄然向其挪去。行了数米,及至一棵树下,马易未料那树下有些许枯叶,脚踏之下,发出了清脆的撕裂之声。伴着这声音而来的竟有一声洪亮的质问:“是谁?”
马易遁着声音抬头望去,却见一人自树上腾空而至,一脚直指马易的面门。马易亦是习武之人,怎生吃得这眼前之亏,只见其纵身向后一闪,便躲了开来,借着月光,马易见此人只有一目,另一目以麻布裹之,身后那三尺的矮人竟也跳上前来,定睛一看,原是一只猩猩。
那人话不多说,便主动出招,马易只是招架,暗自寻着他的破绽,那知二人行了几个回合,马易只觉对方的拳路颇为熟悉,百思之下方才忆起,这不正是那霍镇的霍家拳吗?
思及此处,马易接过那人一招,厉声问道:“侠士莫非是霍镇弟子?”
那人听罢愣了一下,旋即停住了招式,反问马易道:“你是何人?缘何知我师傅名讳?”
马易遂将自己入醒狮山拜访,后霍镇托付其寻找霍云一事悉数道来。没想到及至其讲完,那人早已泣不成声,口中吞出几字:“我便是那霍云啊!”
“须知你私自下山之后,你师傅百般寻你不得,我偶然造访,他便托付我寻你,其听闻滕县有一顶睛木,方才让我一路寻来,意图便是寻你下落啊!”
“妄我师傅一番苦心栽培,我不配做其徒弟。”
“如今你我狭路相逢,何不随我一道归去醒狮山见你师傅?”
“马兄又所不知,如今我已犯下祸事,加之昔日私自下山,本已无颜面见尊师。况且我如今尚有一愿未了,我恐不能随你回去。”
“莫非滕县的夺目凶人便是你?”马易心中早有猜疑。
“准确的说应是我俩。”霍云指着身后那只猩猩说道。
马易一脸愕然,霍云遂引其至一山崖壁洞之下,生起火来,借着余温讲述了关于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