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湿
西北大漠,本有一片偌大的水域,称作莫泽,此地水草鲜美,禽兽和谐共处。舜帝时期,有年氏出祁连西去,寻莫泽不见,入一片大漠之中,迷失了方向,正待口渴难耐之际,有异兽出现,抚其耳轻摇其尾,似乎是想让其跟随它前去。
有年氏自知与其待在原地等死,不若随着异兽前去。路途中,有年氏观察那异兽,状似小狗,头若山羊,脚中生蹼似鸭掌一般,鸣如禽鸟。有年氏随它走了许久,自觉已在大漠之中行了半日,恍然间,大漠中现出一片红色的区域,远远望去,好似一个偌大的红盘,突兀的出现在大漠中。
那异兽引领有年氏来到那红盘附近,方才看清,红色是沙子的颜色,这红盘中有大大小小数百个若鸟巢一样的巢穴,其内皆是这种异兽,有异与众兽者,顶生一丛黑毛,体型大于其他诸兽。只见领有年氏前来的异兽走近此兽,叽叽喳喳的说了一番,并不知所言为何。
片刻,那异兽将有年氏引至一巢旁,示意其坐下后便离开了。少顷,有数十头异兽分别衔来鱼虾蟹等,皆成红色,有年氏惊叹世上竟有如此美味的食物,歇息了片刻,那异兽又来到有年氏身边,有年氏似已看懂它的意思,便起身随它离去,那些异兽和那头顶上生毛的异兽纷纷攀上一座高高的沙丘。此时自沙丘向下望去,方才看出那红盘正在被地下的什么东西吸附着,整个红盘都已经下降了数十米,沙丘日渐高耸起来,红盘继续下沉,巨大的沙尘,令有年氏目不能视。及至再睁开眼睛,沙丘下已成一个偌大的的深洞。
继而巨大的呼啸声自洞中传来,好似洞中藏着一只猛兽,意欲从中一跃而上。有年氏吓的一动不动,那些异兽不知何时将自己的巢穴带在了身边,众兽围着深不见底的洞穴围成一圈。少顷,穴中的呼啸声愈发的清晰起来,眨眼间,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霎时间,沙丘下洞穴已经成为一片汪洋泽国,众兽纷纷携巢穴跃入水中,片刻间,一阵阵水雾升腾而起,穴中之水慢慢沸腾起来。如此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水逐渐退下,沙丘掩埋了洞穴,那深洞之处又好似变回了一个偌大的圆盘。
有年氏又住了几日,每日正午时分,便会上演以上那一幕景象。又一日,有年氏流露去意,异兽用鱼虾香螺款待一番后,引其向东南行去,约行了半日,见有一城,异兽便鸣叫几声辞别了有年氏。有年氏进城寻路,终于回到故里。
数年后,有年氏前往青州,路中遇大雨,便在一大树下躲雨,其中恰有一游士,大雨迟迟不停,两人便端坐攀谈起来。游士四处游历,有很多逸闻趣事,有年氏听的津津有味。最后游士问及有年氏可有逸闻,有年氏这才想其西去大漠的经历,于是便说与了游士。那知游士听罢,拍手站起问道:“你可曾取他们巢穴中只毛片羽?”
有年氏不解其意,说道:“想来那巢穴却是毛羽做成,可拿些羽毛做什么呢?”
“哎呀,你失去一宝啊!”
“此话怎讲?”
“我曾听闻西去大漠之中有一眼沸泉,藏于茫茫大漠,鲜有人见过,此沸泉边生有一兽,形如小狗,羊头鸭掌,正和你所描述的一样。此兽唤做蒲湿,专门看守这眼沸泉。”
“这么说我看到的红盘就是那眼沸泉了?”
“正是,这沸泉据说联通东海外的大泽,世间江河万千皆流入归墟的一眼洞中,此洞便联通沸泉,有海兽峦吸堵住洞口,每至正午峦吸便活动筋骨,海水便顺势流入洞中,直至沸泉,蒲湿会驾巢游于沸泉之上,原本汹涌的海水会瞬间被驯服,升腾为雾气,消散在大漠之中。如此反复,以致海水不亏不盈,陆地方才得以不会淹没。”
“那巢穴中的羽毛到底有何用啊?”
“那峦吸平素塞住洞口,每日得以解脱的那半个时辰便在海上兴风作浪,有东海渔民多受其害,但是若得一片蒲湿羽插在船头,峦吸便会乖乖避开。”
“那也不过是渔民们为保一时之安,既然如此,错开正午时分不去捕鱼不就可以了!”
“你有所不知,峦吸所堵的洞口四周,遍生巨大的砗磲,内有珍珠宛若人头大小,可因为峦吸凶悍,即使极善潜水亦不敢接近啊!可倘若得蒲湿一羽,遍地珠宝岂不是可以随意取之!”
有年氏恍然大悟,登时有些许悔意上涌,可想到自己水性都不识半点,得了那羽毛又做何用呢!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虽是消极遵循命理,可很多时候刻意求之却往往会适得其反啊。
蒲湿曾被记载在《西荒志》中,说很多人深入大漠寻找一种叫声似鸟的狗身羊头怪物,却最后都没有回来,书中似乎是刻意描写广袤的西荒之地的神秘,并未提及蒲湿和峦吸的渊源,自然也未提及蒲湿羽的作用,可是自古逐利而往便是人的本性,面对利时往往能激发人们的潜能,可很少有人能冷静的想想:既然没有,何必强求呢!如此说来,有年氏算是十分开通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