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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和《无不雅》

苏秦,战国时期著名的纵横家,少时刺股悬梁,博览群书,后游说诸国,合纵抗秦,一人身佩六国相印,使秦不得出函谷关十五年,可谓“苏秦背剑,纵横捭阖”。

以上看似废话的论述无不表明了苏秦辉煌的一生,相信不说也早已被众人熟知,但是这位纵横家有一鲜为人知的癖好之前却从未被人提及,直到明代中期,坊间开始流传一本名为《无不雅》的小书,书中才提到苏秦这一癖好!其书开头第一则仅寥寥几字却颇为传神:“苏季子,师从鬼谷子,惟爱腹中之气,每日寻人嗅之不得,则寝不安,食无味!若遇味奇异者,季子言之妙,遂与人一釿。”简言之此篇讲的便是季子买屁的故事。世人爱财爱美人爱物都可理解,但是君子唯独爱屁实则是一大奇闻。如此不雅之事竟被堂堂六国之相奉为每日餐眠之前必做的功课,真可谓:“不雅否?无不雅!”所以明人多传言此书为苏秦亲笔,为其多年辗转各国之间所记述的见闻和随感,集成一册取名为《无不雅》,其中寥寥数篇,却涉猎天文地理,鸟兽虫鱼,人间百态,可谓包罗万象,每篇都映射着苏秦那横溢的才华和过人的智慧。

《无不雅》有一则记载苏秦来到齐国之后,听闻齐国下辖的昌国境内盛产一种萝卜,甘脆爽口,世人皆知萝卜为下气首选,于是苏季子便亲自跑去昌国包了一片小地,种起了萝卜,为了使自己的萝卜味道迥异,这季子想尽了办法,首先是在土壤上下功夫,第一年他专门用麝的粪便养土,据传麝的粪便可使土质肥美且具备麝香的香气。第二年寻来蚯蚓上千条,以松动土壤,第三年才种上上好的秧苗。对于肥料方面,季子更为挑剔,他倡导植物与人等同,人吃什么,植物也应该吃什么,所以,季子经常将自己所食之物当做养料浇灌萝卜,当然这其中尤以汤类居多,而且辅之以牛奶,除去这些,对于水源以及光照方面都十分注重。这萝卜的待遇真是堪比齐国国君了,齐襄公听闻苏季子在昌国种萝卜,好奇心陡增,个人提前预定了一些,称一定要尝一尝季子种出来的萝卜有什么特别之处!等到第一茬萝卜成熟,季子自己都没尝便亲自给齐襄公送去一些,令其没想到的是,齐襄公吃后赞不绝口,苏秦亲自尝了一尝,这萝卜除去保留了原有的甘脆爽口外还兼有一股淡淡的麝香的味道,更为让人惊叹的是,凡食过此萝卜后所泄之气都有一股香气,霎时间,齐都临淄城内兴起了一股食萝卜之风,众人食萝卜不是为求萝卜的美味,而是奔着食后所泄出的气味而去的,这一奇闻一时间成为坊间津津乐道的谈资。

在尝试种植之余,苏季子还从饮食上加以改善试图找到饮食与人之排泄之气的关系。《无不雅》提及苏秦每日所食之物皆有不同,为的是寻找不同饮食所排泄的不用气味,书中记载:“季子所食日日有异,每餐后于庭中静坐,以嗅其气。”

除去关于季子日常生活的一些记载外,《无不雅》中还记载了许多奇珍异兽,有一种叫做偙动物,生的似犬,体型较小,此种动物生完幼崽之后,公偙便如蒸发一般,突然消失不见了,而后,母偙会在哺乳期间另寻一配偶以协助自己哺乳幼崽,但是等到幼崽长到有了捕食能力之后,先前的幼崽就会将公偙吞食。也许是这种动物给了季子启发,所以后来苏秦与燕易王的母亲,燕文侯的夫人私通后,反而却受到了燕易王更为优厚的礼遇,心里发毛的苏季子于是借去齐国做奸细之故,离开了燕国,直至其在齐国遭遇不测最后被车裂而死,或许他正是怕自己最后落的像公偙一样的遭遇吧!但是其跑去齐国做奸细,我们为什么不大胆的猜测是燕易王将其送上不归路的一着棋呢!

风狸

玉门关外本有一座古老的城池,唤为欸古城,汉中期时曾置县,后至晋时已无踪影,偌大的一个城池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着实为一件奇事,可却终无人探究其消失的原因。欸古城去了哪里?是沉入了茫茫大漠,还是被风暴侵袭?至今仍是一个未解的迷!后人曾根据传说写成一本记载欸古风物的《欸古县志》,也因距世较远而散轶已久,只留下些许片段,让人们猜测着欸古的本来面目。

据县志载,欸古地处大漠外缘,风沙肆虐,又无农耕之田,民众从商者居多,有驼队自西域而来,运来西域诸国的特产。马队自东南运来中原的物品,诸国特产在此地交相辉映,造就了欸古城的一城繁华。城中人种混杂,人流较大,再未置县设府之前,倘若发生纠纷,动辄便会引发冲突而大打出手。后来,也不知何时源起,人们日渐形成了一种平息纠纷的方法,至于何种方法,且先听一段趣事。

欸古城有一巴郡来的汉人,他用自己的蜀锦意欲与月支人交换马匹,起初谈妥了用两匹锦换一匹马,可及至交换之期,汉人却后悔了,原因有大宛人意欲用大宛马交换他的蜀锦,一匹锦换一匹马,汉人大喜,当即与大宛人达成协议。可月支人便不高兴了,他跑去和汉人理论,两人当街争执起来,彼此互不相让,眼见就要付诸武力了。突然间,一股怪风袭来,登时风沙走石,遮天弊日,众人目不能视。如此约莫一刻钟,风沙渐停,众人忙查看其货品马匹,汉人大惊,其若干箱蜀锦竟不翼而飞。这时有人指其脸喊到:“你脸怎么了?”汉人忙用手抚面,有一道手掌长的伤痕自右脸划过,竟不觉得疼痛。

自然,汉人与大宛人的买卖宣告终结,汉人本想得些便宜,竟落得货毁颜损。此后,每至秋季,倘若有人起争执,皆会有飞沙弊日,但凡诚信经营,多不会有损,而那些蝇营狗苟者不仅损失财物,而且脸上统一的会划过一道手掌长的口子,这口子虽不疼痛,却很难愈合,似乎是想要令伤者吸取些教训。

有人称这是风沙中的一种奇兽在作怪,因生的像狸,所以被称作风狸。别看它似兽,实则风狸却是一种鸟类,昔日少昊建国,在大泽之畔有千鸟朝贺,其中便有这种风狸。风狸生性机敏,正直刚正,因此被少昊认命为执掌司法的官吏,经其手判断的纠纷,没有不臣服的,因此,少昊十分器重风狸。

再说欸古,此后,至欸古设郡县,城中日渐形成一种规制,便是但凡有争议者,皆被县衙记录在册。及至秋季来临,争议双方再一起到县衙之中,由风沙中的风狸来判定他们的纠纷。如此一来有两大影响,其一,现实影响是:很多人因忌惮风狸的威严,自知理亏的一方便悄然与对方私下达成了和解,这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欸古县衙的审判压力。其二,长远来看,意图投机取巧之徒自觉在欸古很难生存下去,都纷纷离开了欸古,但凡来往欸古城的商客皆是诚信之辈,自然给欸古树了名声。

日久天长,欸古民风日渐朴实,商客诚信,童叟无欺,人们皆慕名而来,至汉末,欸古城已有初设郡时规模的一倍大。而风狸却再没有出现过,甚至可以说风狸一直就没有现过身,风沙中的珍禽一直神神秘秘,令人敬仰。后来,欸古兴许是遭遇了沙暴,整座城池都被流沙侵袭,一城的繁华皆化成了荒漠,这也似乎诉说了风狸的命运。

少昊时,有一种鸟唤做季妃,叫声十分动听,经常被少昊命为乐工,她居住在东海之滨的扶桑树上,日出则鸣,凡人听罢,皆心情愉悦。后来一种大鸟不知从何而来,霸占了季妃的扶桑树,季妃一气之下找到少昊,少昊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便打发风狸处理此事。

大泽旁的一片桦林中,风狸喊来季妃,还有那只大鸟,围观旁听的众鸟有近千,都在等待着风狸的审判,虽说此番案情十分清晰,但是因为那只莫名的大鸟,很多鸟被吸引而来。

“回回,只限你二月之期,过后便将扶桑让与季妃。”风狸慢吞吞的说道。

季妃抗议道:“要让它马上离开,我一直居于扶桑之上,这是众鸟皆知的事实,哪怕拖延一日也是对这入侵者的偏袒。”

众鸟开始议论起来,没有谁知晓这大鸟的名字,风狸却直呼其名,显然,众鸟已经认为这是风狸利用职务之便对熟人的照顾!季妃那婉转的声音逐渐高亢起来,在其带动下群鸟群情激奋,而风狸一直默默不语,兴许在他认为,他已经做出了最公正的判决。

后来,此事还是传至少昊哪里,至于回回的来历,竟连少昊都闻所未闻。不过他亦认为一向沉稳的风狸此番判决有失公允。风狸听罢,当即向少昊辞官,并恳求少昊道:“臣虽不才,仍恳求主上给回回二月之期。”

少昊碍于颜面,最终还是驳回了风狸的请求,风狸离开大泽,回回也被赶出了扶桑。殊不知几月后回回死在南去的路上,这只不为人知的鸟就此命陨。

回回本是居住在北地的吉鸟,倘若有其现世,乃是祥瑞之兆。此鸟向来结伴而生,每至秋末,雄鸟便会向南飞去,寻找南岭中特产的一种果子,食其果而将其种子储存在嗉囊之中,等到转年开春时节再飞回北地。雌鸟会吞服下这种果子的果实,然后产下两枚鸟蛋,这两枚鸟蛋一定是一雌一雄,继而这雌雄二鸟继续繁衍。回回自北地南下,一路飞翔,会在大河的河口地区停留几月,修整后继续上路,可这只回回却因故偏离了一直以来的路线,飞至大泽附近,因为已经连续飞了数个日夜,他见到扶桑树上季妃的鸟巢便飞了进去。风狸见多识广,自然知晓这种鸟的习性和来历,所以才做出如上的判决,可殊不知竟招致众怒,自己官职不保,回回也没有得救,恐怕远在北地的回回妻子亦在苦苦期盼,最终郁郁而终吧。

想不到风狸一生追求公正,却遭到了不公正的对待,面对猜疑,他没有辩解,当然他用沉默告诉了世人:时间是最好的答案,沉默是最巧妙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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