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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娃

聂县的西北有一座剑临山,山下有一村落,因橘树得名,称橘村,山腰是一片橘林,每每橘子成熟时节,橘村的百姓便会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一则是祭拜天地诸神,庆祝橘子丰收,预祝来年依旧有个好的收成;二则是为迎接橘娃。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挨家挨户都会摆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即使家境贫寒的也不例外,为的就是橘娃能够到家中赏光。可橘娃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引得一众百姓如此追捧呢?

至于橘娃的真容,没有一人能具体描述出来,关于橘娃的传言皆是一些模棱两可的传说:有的说这橘娃生的大小似一只小猴,有小孩子一样脸蛋,动作异常灵活,钻窗上梁易如反掌;有的说橘娃是长了千年的橘树结出的灵物,成熟之后便会从橘子中蹦出,好似当年石头中蹿出的孙悟空一样;有的也说橘娃像黄鼠狼一样,每每趁着百姓设宴席的时候便蹿入百姓家中,偷食美味。

当然,橘村的人们都愿意相信一个传说,那就是倘若橘娃进入谁家,那么这家一年之内都会风调雨顺,万事顺心,倘若能抓住橘娃,养在家中,更是福上加福,那简直就是最大的幸事,据县志载,曾有一年橘娃被一户人家擒住,养在笼中,笼子用布罩起,每每有人去家中探视,都能听到那笼中咿咿呀呀的叫声,倘若投以钱币,会有爪自笼中伸出,将钱币抓去,问之吉凶之事,那爪自笼中又投出数枚钱币,偶数多为吉,奇数多为凶,偶数越大,越吉,同样,奇数越大则越凶。时百姓多有问卜者,一时间,那户人家门庭若市,只是问卜的钱财便足足装下了三个粮缸。

原来,这橘娃竟是一吉物,难怪人们会对其如此追捧。但是,橘娃的出现也只是县志中的记载,虽然多年来人们依旧沿袭着自古以来的传统,摆酒设宴,庆丰祈福,可橘娃始终未再出现过。

却说这年,庆典刚过,橘娃在橘村一户人家中出现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引得整个聂县都倾城出动,以观橘娃的芳容,一时间,进出橘村的路都被踏的尘土飞扬,前往看热闹的、虔心求卜的混作一团。可到了才发现,那橘娃被装进了一户笼中,其上用布笼罩,那户人家声言:橘娃是一灵物,凡夫俗子观之会消磨其灵性,虽将其关入笼中,但一载之后便放归山林,收养家中不过是祈求平安罢了。众人听罢,皆道有理,看热闹的便自行散了,求卜的便投以钱币,竟真有一爪伸出,将那钱币抓去,那爪生毛似猴,问罢吉凶之事后,皆如县志所载,众人皆奇,问卜者遂熙熙若过江之鲫。

又过一栽,橘娃再次现世,此番又是另一户人家有幸迎来了橘娃,此户人家亦如先前,将橘娃养在笼中,其一家一年皆平平稳稳,切仅问卜之钱就足矣一家数十载支用。

如此几载过后,橘娃一再现世。有一年,恰逢按察使私访聂县,时任聂县县令黄扈被查办,小小县令竟查出家产万贯,钱粮无数。按察使无不惊讶,小小聂县,山穷水尽,无良田亦不通水利,怎么能养肥一个小县令呢?

后经查问,方知,这黄扈自商人聂县以来,便仔细研究过聂县的风土,在知悉橘村迎接橘娃的风俗之后,黄扈计上心来,他与村民串通,假意宣扬橘娃现世,寻一头脑灵活的小孩,将其养在笼中,作为其骗钱的道具,然后背地里瓜分卜钱。真个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借人们对橘娃的崇拜,悄无声息中便掏空了百姓的腰包。

如此看来,那些虚幻的传说似乎并不可信,可那些看似可信的真实却真的就可信吗?

浮质

昆仑山中生有一种奇异的植物,称作浮质,此物依附于其他生物而生,有的生于大树的枝干,有的长在灌木的叶片,更有些会像许多植物的种子,飘到一些动物的身体上,就此生根发芽。倘若遇上晴天,肉眼观之,兴许能一睹其芳容。浮质生有两枚小叶,自叶中发出一朵花来,这花的颜色各异,皆因附着之物不同而有所区别。比如一些浮质生于紫藤之上,他们的花就好似会模仿一般,开出紫色的花,远远望去,那藤蔓之上也好似开满了花一样,煞是好看。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浮质都像紫藤上面的浮质这般幸运,若要在寄居的生物上面生存下去,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浮质怕光,畏雨,恐风惧声,漂浮到生物上的浮质倘若有一点不顺意便不会萌生出新芽,可以想象,现有的生存环境,很难有浮质的生存条件。要同时具备没有光照,干燥有安静的环境才能令浮质生根发芽,即使大自然中偶然的有这种条件,令浮质萌生出来,但是那只是稍纵即逝的昙花一现罢了,就像紫藤上的浮质,风起时候,那些紫花便黯然消逝了。

但浮质却好似潜伏一般,被风带着,被雨冲着,被鸟兽携着,去到各个地方,它们微小的体积是一颗等待萌发的种子,随时接受新生。同时它也有一种鲜为人知的药用价值,一直都未被主流医者发现。

西汉时有个人名做散灰子,是个很奇怪的名字,此人自恃口才过人,又是性情中人,自认有佐王之才,便游走四处,意在结交天下有识之士,增进自我阅历,为有朝一日辅佐王侯打些基础。

事与愿违,此人先后去往齐王刘肥、赵王刘如意和荆王刘贾之处,诸位王侯虽然都被其口才震慑,但都觉此人言辞过于浮夸,谈话间给人以轻薄之感。刘肥的一位大臣在和齐王一起接见了这位灰子先生之后对齐王说道:“此人有些才情,口才恐大汉范围内,也鲜有人能出其左。但此人言辞浮于半空,心胸未落与地,恐不是脚踏实地之辈。且当今大汉初定,诸侯分立,将相之才如浮萍游走四海,这也是这个时代所难免的,谁不会为自己寻一处安身立命的屋檐呢?但今天子揽权,我辈还需谨言慎行,若有此为口若悬河者,实于现今形式不合,齐王若要收留此人,恐日后有危啊!”

就这样,灰子兄一腔热血却碰了一鼻子灰,吃了满满一锅的闭门羹,他心灰意冷,决心隐居山林,不再与世人打交道。偶然间他闻听有一种植物,倘若煮水服下,便会变得口吃起来,灰子觉得,一切皆是因为自己口才太好才令人觉得自己过于浮躁啊!所以他便苦苦寻找起这种植物来,心想,倘若口吃之后,就会一心治学,就算不治世安邦,也能著书立作了吧!

可是,他最终都没有寻到这种植物,而这种能令人口吃的植物,便是浮质。静下一想,浮质就宛若每个人一样,飘荡一生,寄居各处,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能给我们提供舒适的环境和适宜的条件,而且也不是只要你自己足够优秀就能稳如泰山般的生存下来,我们所处的周围,有太多的其他因素在左右着,就像灰子兄四处碰壁一样,即使他善雄辩,有才情,也难免会被冷落。如此一来,灰子最后的选择或许是对的,与其争锋夺目,不若退隐江湖,你自尔虞我诈,我自稳坐鱼台。去迎合他们,为什么不强大自己,让他们来迎合呢?

这么说来,浮质给人的这种药用,似乎就是为了这些启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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