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心情极佳,想到就要见到多年未见的儿子,她激动的几次都流出了热泪。婆婆在顾旦家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便在顾旦陪同下去往了县衙。
不巧的是,衙役告诉他们:县令大人刚处理完衙内事务,已去悬日楼赴宴了。
话说这悬日楼是肥城内独一家的高档酒楼,在这就餐的非富即贵,顾旦更是没迈进去过半步。到了那悬日楼下,顾旦和那老妪正要进门,却被一人拦住,厉声喝到:“你们干什么的?是严老爷的客人吗?”
“我们是来找县令大人的。”顾旦说道。
“找县令?你们是什么人?我看你们怎么不像县令的亲戚朋友呢。”
顾旦正要申辩,见又有一人走了出来,此人衣着华丽,体态臃肿,见顾旦等人便问道:“严七为何喧哗?不好好迎客。”
“哦,是老爷啊,这两人说是来找县令大人的。”那拦住顾旦的人陪着笑脸说道。
“哦,难道是薛大人的贵客?不知两位和薛大人是什么关系啊?”那严老爷上下打量着两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实不相瞒,我是他的母亲!”老婆婆开口说道。
“啊!既然是薛大人家母,严七你还不快迎客!”
严七听后,吓得脸色煞白,此时老婆婆却摆摆手说道:“不忙,我就在门外等,你将此物给那薛丁山,让他出来见我。”说着老婆婆将那桃核递给了严老爷。
“那您捎等,我这就去和薛大人通禀。”
过了有一刻钟,那严老爷挪着步子又走了出来,却不见其他人的影子。严老爷对立在一旁的严七说道:“严七,薛大人说了,他家母早丧,现在是孤身一人,这人定是冒充大人家母来行骗,还不赶紧给我轰出去。”
顾旦和老婆婆听后大吃一惊,顾旦还想上前申辩,却被那严七推搡着到了街上,老婆婆腿脚慢些,被那严七推到,顾旦赶忙上去扶住。
老婆婆叹口气道:“集怒易变,人心更甚。这逆子怕是坠入富贵之眼不能自拔,人心都被腐蚀了。”
“那可如何是好?”
“权当我没有这逆子,我还是回泰山去,自己孤老此生算了。”
顾旦听罢,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婆婆对顾旦有救命之恩,如若不弃,我愿照料您余生。”
老婆婆开始回绝了顾旦,无奈他一再央求,便答应了。顾旦的父亲也十分高兴,腾了一间房间给婆婆。几人虽过得清贫,到也其乐融融。
又几年过去,薛丁山在严老爷的协助下买通了当朝太尉,要赴开封担任左拾遗,虽是小官,但因与圣上接触颇多,实是美差。
顾旦将消息告诉婆婆,婆婆沉吟片刻,对顾旦说道:“是时候了!”
顾旦很诧异,婆婆后对其耳语一番。顾旦一一记下。
第二日,顾旦便携带婆婆给的包裹赶赴开封,他到薛大人府上求见,声称要献宝。薛丁山果然接见了顾旦,顾旦将那集怒鸟卵献给薛丁山,对其说道:“此鸟卵为集怒鸟的卵,甚为奇特,若鸡孵化,会孵出鸡来,孔雀孵化会孵出孔雀,吾闻当今圣上喜斗鸡,您若将此宝献与圣上,则宝鸡一化为二,二化作三,岂不令圣上欢颜。”
薛丁山大喜,当即取了数十两黄金打赏顾旦,并要留顾旦一起晚宴,顾旦推辞道:“承蒙大人在肥城时恩泽,在下其实是肥城小民,路过帝京,才来拜访,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薛丁山听罢,又差人取了五十两黄金,对顾旦说道:“一番心意还望收下,来日若讨得圣上欢颜,我薛某在此先谢过了。”
顾旦辞别薛丁山,连夜赶回了肥城,他将家什一一典买,用黄金购了两匹马车,载着老婆婆和家父远赴胶莱去了。
却说薛丁山收下那鸟卵后,并没有急于将其献给圣上,他先取来一只母鸡做了个实验,令其惊喜的是果然如顾旦所说,那卵生出一只小鸡来。
几日后薛丁山在一次和圣上议政之后,将鸟卵献给了圣上,并说了它的神奇之处,圣上听后大喜。原来西夏曾赠与其一只火红色的斗鸡,唤做血红,这种鸡母性最为凶猛,但已经近年迈,雄风不再,圣上几番想要引公鸡与之交配都被这血红咛死了。倘若有这神奇的鸟卵血红岂不是可以繁衍后代了。
薛丁山将顾旦给他的数十枚集怒鸟卵都呈给圣上,圣上大喜,他园囿中尚有数只珍禽,此番可以令他们成双成对了。圣上赏给薛丁山几样宝物,其后隔三差五便找他来,除去政事之外,还谈些风雅之事,薛丁山日渐成了圣上面前的红人。
又几月后,血红和其他几只珍禽孵化的蛋都孵化出来了,长了月余,竟都长成了家鸡的模样,圣上大怒,认定薛丁山是欺瞒圣上,薛丁山有口难辩,后被判徒刑,流放儋州。
再说顾旦一行人,早已赶赴胶莱落脚,顾旦用薛丁山所赠黄金购置了田产,后娶了一房妻室,生活美满幸福。
至于顾旦给薛丁山的鸟卵,本就不是集怒的卵,而是一些平常的鸡卵罢了。
至于集怒鸟,人言此鸟寄于其他禽类巢中,生来与所寄之鸟无疑,极能忍耐,等到长大,便会捕食这些异类。倘若将其鸟卵收集起来,储于布袋中,鸟卵可存百年不死。
这么看来,那些官场的仕卒们,不正和这集怒一样,一朝他人得势,寄人篱下,唯恐与人有异,等到发迹,便大肆打压,那怕是昔日同党,也毫不手软。相比之,那几尾虽然凶残,但不伤同类,倒比这集怒厚道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