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杏花雨时,今年的杏花雨比之之前更美,不过却只有寥寥数人,因为杏花村已经成了一座空村,而被去年的杏花鱼放过鸽子后,人们兴致明显小了。只是玉奴一人忙里忙外,杀鸡蒸鸡,忙的不亦乐乎。
是夜,月光洒下,铺在满是杏花的溪流上,玉奴伏在溪边暗处,过了不知多久,一声声凄惨的叫声接连响起,玉奴暗喜,他借着月光,彷佛看到那溪流中有银光闪耀,那,难道是杏花鱼?
翌日,玉奴收拾战利品,得异兽二三十只,状若水獭,头略小,口中尖牙利齿,皆因吞服玉奴所蒸鸡肉,至利钩入肚而死。原来这玉奴早观察过,溪中有这异兽作怪,怕是正是此物将杏花鱼都吃掉了。他便每日食鸡,并放出一只,引诱这些异兽,这异兽每日食玉奴所剩的残羹,早已把馋虫养的肥了,这日夜里,玉奴将整只烹饪好的鸡拿出,自然引得这些异兽纷纷上钩。
更可喜的是,玉奴到溪边发现,溪流中点点银光,却正是杏花鱼,也验证了他的猜测,此物一除,杏花鱼果真又出现了。
玉奴心想,等到第二日便上京师去,将杏花鱼献与皇上,救了杏花村的村民,自己也讨皇上些赏赐,好回未阳还了焦耳的银两,那知,他这一思量竟成了未完成的遗愿。
次日,有游杏花村的游客在溪流边发现了玉奴的尸首,当即报了官,官府不敢怠慢,这是人命官司,而且人又死的惨烈,全身似被利刃所破。很快此事便传到了京师,那受理案件的府尹是个机灵人,亦听说过杏花鱼的效用,见杏花村中溪流里全是杏花鱼,便顺带为圣上献了数尾。
圣上见了,十分蹊跷,问明来由后,一面知道错怪了杏花村村民,便将他们全放了;一面吩咐此案定要严查。后公主的怪病得以解除,自不必说,只是可怜了玉奴,虽然村民得救了,自己却撒手而去。村长亦觉得玉奴死的蹊跷,他无亲无故,只有自己这个远房亲戚,又未曾听说其结下仇恨,却为何引得凶手下此毒手,将其全身以利刃刺之呢?
很快,人们发现了玉奴抓到的那些异兽,还有一封玉奴写的短信,信上提及其向未阳焦耳借鸡一事,只说自己倘若遇险,但求村民帮其偿还自己所欠焦耳的鸡钱。
人们觉得这焦耳肯定知道一些线索,正当人们准备差一人前往未阳寻那焦耳之时,一个自称未阳焦耳的汉子竟自己寻到了杏花村来。
闲话未多说,焦耳自知晓玉奴遇难的消息后,痛苦了一阵,然后看到那些异兽的尸体和长长的钩线,他对村民和官府的官差说道:“我与玉奴有生死之交,他此番遇险,我必定要替他报仇,我看这些异兽,名字唤作赖鳎,本是南方的物种,不知为何却来到此处,这些被玉奴杀死的恐是它们的幼崽,肯定还有一只大的赖鳎,玉奴就是被那混蛋杀死的!”
众人大惊,焦耳继续说道:“此番我抱着必死的念头跟他一拼,还希望大家能帮我一个忙!”
众人先是沉默,然后异口同声的喊道:“义士有事便说,我们赴汤蹈火,一定相助!”
“我要把自己做钓饵引诱那怪物,需一根粗壮的绳子拴住我,二三十个大汉伏在林中,待到那物出现,我入其口刺之,此物最是贪食,倘若刺其食道,其必死无疑!”
众人都表示支持,但是都暗地里为焦耳捏了一把汗,听他说来,要入得那物口中,这怪物得有多大?
杏花鱼 续
第二日夜里,大家依计行事,众人手握长绳伏在林间,焦耳一人带了些鸡鸭酒肉在溪边大吃起来,如此数个时辰,并无动静。可到了下半夜,好似有风吹来,登时犹如呼啸,一物蓦地从林中蹿出,借着月光,细看去,身长竟有五六米,伏地前行,只一下就好似钻到了焦耳身边,焦耳也不惊慌,将一整只鸡丢在空中,那物果然贪吃,张开大口意欲吞之。却见那口一张,真的足能塞上一个成人了,焦耳说时迟那时快,一下跳进那物口中,一手撑住其上颚,一手取刀便刺,那物顿时嗷嗷叫了起来,那口亦猛力的合起。众人见状,忙拼命的拉住焦耳,如此僵持了半个时辰,那物的叫声停止了,有人壮着胆子走去查看,只见焦耳倒在那物嘴中,满身沾满了粘液,已是奄奄一息。人们赶紧将其救起,又将那物于身上刺了数刀,方才放心。
此后月余,焦耳身体恢复,杏花村人留其在村中居住,打算替玉奴还他的鸡钱,怎料焦耳笑道:“我原本行在世间,居无定所,好不快活,奈何后来接了故友一家鸡舍,故友老去,我不忍其旧业荒废,才一直居在未阳,至今已有三年,其实我早已经厌倦了过安逸的日子,此番玉奴借了鸡去,也是让我一下解脱了。况且我们的交情若是还用银两衡量就显得浅薄了。我已在玉奴墓前植了一株杏树,如果结了果子,乡亲们替我收着,散与流民乞丐,也算是他对我报答吧!”说完,焦耳就辞别杏花村村民,独自离去了。至此,村民们方知晓,此人是个顶天立地的义士。
后来,焦耳所植的杏树果然结了果子,而且异于其他,尤其的个大味美,杏花村人都说这是玉奴冥冥中灵,村民按焦耳的嘱托,将那果子分与流民乞丐,他们吃了,都说味道很棒,而且有充饥之效。后来,这棵杏树名头竟渐渐大过了杏花村的杏花鱼,不过其中故事,却只有杏花村的村民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