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很少,而且藏得很深,非常隐蔽,在人海中遇到的概率很小,小概率事件,但是,我已经遇到了好几个了。”丁忧说,“这样的人,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他们的生活范围不停的缩小,他们越来越无处可藏,高山大泽,海洋孤岛,只要有生命的物种,总会被遥感卫星所发现,当他们的聚居地被发现之后,可能就会有人类进入,去开发,去建立现代化的设施,抹去原始的痕迹,但是,我猜测,他们的理念应该是,万物都是诸神的赐予,都是地球的恩赐,不能轻易改变,不能砍伐树木,不能挖掘地产,更不能污染环境,使资源枯竭,而当他们与人不同的一面被发现的时候,他们也将面临无可避免的危险,他们担心自己成为试验品,他们会被绑在解剖台上,会被关进笼子里面,没有尊严,没有自由,面对人类令人惊叹的科技发展,他们无能为力,无法保护自己逃避出去,这时候,绝对美貌、身轻体健,寿命漫长不再是他们的优势,而是他们被区别对待、任人宰割的劣势……所以,这些人担心自己会遭受灭顶之灾,所以他们为了自保,也为了不再让人类得寸进尺,悄悄的利用人类的情感,潜藏在人类之中,伺机而动,酝酿着……”
“你知道的还不少……”何望园笑道,“我庆幸自己没有低估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跟我是一类人。”
“你是什么人?”丁忧说,“这位百花酋长的遭遇应该是真的,凶残的海盗在海港城上横行无忌,无休止的乱砍乱伐,肆意的破坏海港城的环境,虐杀海港城的原住民,将百花酋长和他的子民逼入大海,百花酋长和他的子民在海中漫游,流落到了桃花岛上,你的妈妈,和黛绿从桃花岛上来,她用扳指作为信物,留在和家,但是海港城是故土,故土不能久留,因为海盗的后代在海港城,他们知道,自己先辈的罪过,也知道百花酋长不是一个传说,而是事实,如果和黛绿被发现了真实身份,那么不只是她很危险,她的族人,藏匿在桃花岛上的人,也很危险,所以,她必须远离故土,那样才能保护自己,并且开枝散叶,所以,她跟你父亲远走他乡,作为交换,她陪伴你父亲度过了暮年,并且生育了孩子,你父亲给她提供了安全而富足的生活。你关注我外公丁诫诚,并不是因为我外婆何令姿,而是你本身就有目的性。”
“错了。”何望园笑道,“有件事错了,我父母不是交换,是爱情,先民多情,的确,我父亲看上去比我母亲大很多,但其实不然,就算他们之间有巨大的年龄差,那也不妨碍他们之间会有纯粹的爱情。”
“这个不是重点,我们不讨论这个。”丁忧说,“我关于你妈妈的推测,有没有错误?”
“基本上正确,”何望园说,“我母亲黛绿夫人是海港城的先民,追寻我父亲远走他乡,而我对于姐夫的关注,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们差了两辈,伦理上,丁诫诚先生真是我的姐夫,我对于丁先生的关注,原因除了我个人的兴趣和爱好之外,的确还有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丁忧问。
“在先民的历史中,”何望园说,“先民是诸神遗留在尘世的子民,中国传说中的炎黄蚩尤,都是先民,炎黄和蚩尤混战的时候,诸神对于他们两个谁更应该成为胜利者出现了分歧,形成了两派,后来,当然是黄帝获胜了,黄帝获胜之后,觉得尘世间的事情,就应该由人主导,而不是遵从诸神的安排,于是,绝地天通,派重黎,将天地分开,斩断昆仑天梯,使上天诸神无法下尘世,无法干预尘世的万事,诸神看到黄帝如此僭越,一怒之下,远离尘世,抛弃先民,千百年来,再未回来过。黄帝战胜蚩尤之后,对于尘世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无人能与其抗衡,一些与他意见相左的先民,在自己的首领带领下,隐匿入荒山大泽之中,这些隐匿起来的先民,是血统和思想最纯净的先民,而支持黄帝的人,在漫漫的时间里,与尘世男女混居通婚,早已磨灭了神性,成为了凡夫俗子,他们没有纯净轻盈的身体,没有与天地沟通的能力,但是他们,人类,却以更世俗、更直接的发展,用毫无灵性的工业化侵蚀着世界,尤其是近一百年来,世界上没有被开垦的处『女』地,变得越来越少,而百花酋长的遭遇,也让其他的先民,惶惶不安,他们决定团结起来,来对抗这些始料未及的变化,例如,将远去的诸神,召唤回来,先民,是神之子民,先民认为,诸神会保护他们远离尘世纷争,居于世外乐土,过着安宁祥和的生活……”
丁忧皱眉,她已经把监控设备烧得差不多了,味道实在太大,把通风打开,“他们没有考虑过氢弹、原子『弹』、洲际导弹可以挣脱第三引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