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海盗的后裔,怕是无法离开海港城了。”何望园悠悠的说,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他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尤其是,好像熟知剧本一样,这点最要命。
丁忧看着何望园,敲着放在腿上的降龙木箱,她就那么盯着看何望园看了十分钟,要是一般人的话,都可以被她看哭了,但是何望园倒是一直笑吟吟的。
和家傲和李兰馨夫妇并没有在富人区的和家大宅里面宴请丁忧,而是把地点选在了海边的一栋别墅内。
这栋别墅丁忧还是记忆犹新,坐落在海边的悬崖上,向左看,可以看到汹涌的海浪拍打着坚硬的石壁,满目萧杀,向右看,可以看到平静的海水涌上金色的沙滩,宁静碧蓝,别墅重新装潢粉刷过,显得非常朴素雅致。
丁忧对这栋别墅很有印象,因为她在这个别墅的一角琴房中,切掉了和家傲的弟弟和家桀五根手指,还把他另一只手压成粉碎性骨折。
汽车开进大门,停在入户台阶前,司机将车门打开,丁忧和何望园是面对面坐着的,她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何望园。
何望园笑了笑,先下了车,想发扬一下绅士风度,伸出手,想去搀扶丁忧。
但是丁忧用拐杖把他的胳膊挡开了,何望园也不尴尬,还是笑吟吟的。
丁忧把降龙木箱放在座位上,自己先下了车,再把降龙木箱抱起来。
而和家傲和李兰馨夫妇早就在台阶上等着了,因为和家傲坐轮椅,所以,他们并没有下来迎接。
丁忧四面环顾了一下别墅,清幽雅致的别墅,花园里面还有一些常绿树木和植被,清新的海风阵阵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丁医生能赏光过来,我们夫妇非常高兴。”和家傲说道,“望叔也好久没来海港城了吧?现在海港城早已物是人非了,行动不便,有失远迎,望恕罪。”
“现在更好了。”何望园感慨。
丁忧看着和家傲,又看看李兰馨,“我有事情想请教两位,和家现在年龄最大的是谁?”
“不要在外面说话,请进……”和家傲说,他要是不请进的话,丁忧在门口可以把该干的事情都干了。
进了客厅,有佣人上了茶水和糕点水果,就退了下去。
“你们家年龄最大的是什么人?”丁忧问和家傲。
“老爷子,但是老爷子已经多年闭门谢客,不见人了。”和家傲说,“丁医生问这个干什么?如果丁医生想问以前的事情的话,可以问我,老爷子知道的,我也知道些。”
“我先出去。”李兰馨低头对和家傲说,握了握和家傲放在轮椅上的手。
和家傲只有几根手指可以动弹,用食指勾住了李兰馨的小拇指,“兰馨,你留下。”
李兰馨摇了摇头,轻轻的抽出手指,就想离开。
丁忧看着他们两个的小动作,没有反应,但是何望园肯定看出来了,李兰馨摆明了是不想知道和家太隐秘的事情。
“和太太。”丁忧忽然说,“你先留下,何望园,你出去。”
她有点太喧宾夺主了吧?
李兰馨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没有往外走。
何望园稍有些惊讶,反正丁忧干什么都没有逻辑性,他也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这院子里面景色不错,我先去散散步……”
何望园优哉游哉的出去了,丁忧一直看到他出现在院子里面,才把目光收回到降龙木箱上,“金属探测器。”
李兰馨看了看丁忧,又看了看和家傲,和家傲点点头,她就走到一个柜子前面,打开柜子,真的从里面取出一个很像机场安检用的那种探测器。
丁忧看着李兰馨和和家傲,指了指降龙木箱。
李兰馨会意,拉上窗帘,用探测器去检查降龙木箱,没有问题。
“里面的是人头和蛇,也没有问题,我检查过,那条蛇已经半死不活了。”丁忧说。
人头还有蛇?看和家傲和李兰馨的表情,也能看得出,他们两个挺吃惊的。
丁忧看着他们两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一根蜡烛、一个打火机、一叠便签字、一只水性笔,都放在了桌子上。
她扯下来一张便签纸,放在手上,在上面写道,“把助音器取下来。”
她够小心谨慎的了,没有在桌子上写,也没有在一摞纸上面写,因为可能会留下压痕。
李兰馨看了丁忧一眼,又看了看和家傲,和家傲点点头。
“忍着疼。”李兰馨说,解开和家傲的领结和衬衫扣。
和家傲的脖子如同树干一样,皮肤干皱没有弹性,他形容枯槁,就脸撑着还能比其他地方好一些,身上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即使他十多年前死里逃生,也完全是一个废人了,身体跟死了差不多,一直都在苟延残喘,他脖子上的助音器也非常恐怖,完全就是一根金属探针从喉结上插入进去,插到声带处,感知震动转化成声音。
李兰馨要把助音器取下来,就要把这根探针从喉结上拔出来,是很疼的,即使和家傲的感觉器官已经开始退化了,也能感受到疼痛。
李兰馨小心翼翼的把助音器往外取,过了几分钟才取出来,银白色的探针不停的抖动。
丁忧走过去,把助音器从李兰馨手里面拿过来,把探针拔掉,把助音器放在桌子上,随手操起桌子上的银质水瓶就往上面砸。
李兰馨惊呼,“丁医生,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