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永贞，你看了那些影印资料，护国公沿袭这个爵位，是什么原因？”丁忧问顾永贞。

顾永贞惊了一下，他好怕怕，怕卷入大狼狗和小猫咪的战争中，但是他可不敢忽视丁忧，战战兢兢的回答，“康熙皇帝御驾亲征葛尔丹的时候遇险，他身边的一个勇士奋勇杀敌，让其他护卫护着康熙皇帝走，自己断后，这位勇士因为保护主人，牺牲在战场，最后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过，康熙皇帝为了表彰他的忠勇善战，封了他的幼子护国公的世袭爵位，这就是护国公的由来，最开始的时候，春熙湖畔是有护国公的衣冠冢的，里面埋着的是他的一副马鞍，但是后来社会动荡，护国公的衣冠冢被暴徒给铲平了，具体在哪里，也不知道了，我觉得这个护国公，也算不赔了，死了也被记挂着，还封妻荫子，有衣冠冢，也在家乡，清朝中叶的时候，有一个江湖文人，中元节的时候，游山玩水到了春熙湖畔，看到了护国公的衣冠冢，读了墓碑后面的生平介绍，有感而发，写了一首《挽歌》，为客死他乡的战士招魂而用，护国公好歹有一个衣冠冢，多少将士客死他乡，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野人山，中缅边境，多少埋骨他乡，甚至是暴尸于野……”

顾永贞越说越伤感，都快要哭了。

“你哭什么哭？”丁忧奇怪的问道。

“感同身受，胸有块垒，不吐不快。”顾永贞带着哭腔说道。

“那个喇嘛，不需要我脱衣服给他看。”丁忧说，她的话很容易引起歧义，“他不需要看，就可以确定龙之印，说明他知道的很多，对情况也很了解，他也说了，他是喇嘛，只能超度喇嘛，所以，他只能去超度那个湖里面，或者说是诅咒了护国公府邸的那个草原之王派来的喇嘛，其他的人，或者什么其他的东西，他都不管，他是这个意思，他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问题只能许靖南回答，因为欧加拉和顾永贞都没有见到过那个神奇的喇嘛。

“是这种意思。”许靖南说。

“这样的话，其他的东西，我就管了。”丁忧说，“那位客死他乡的勇士，他的灵魂在草原游荡了几百年，和硕格格出嫁的时候，他本想跟着送亲的队伍回来，但是没有成功，因为草原的喇嘛羁留了他，我只是让他魂归故里，写《挽歌》的人，也不是什么江湖文人，那是一个游方的术士，他可能来自于四川大凉山，细节，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这么做，可以让他魂归故里。”

“你流血了。”许靖南说。

“我凝血功能有些不太好，”丁忧说，“也有可能，我的血液有一些其他用处，因为我背后有龙之印。”

“你能不能，侄孙女，”顾永贞带着哭腔又开始乱称呼了，“我的同袍们，都客死他乡，我多么希望，可以让他们马革� 尸，葬归故里！”

“很难，”丁忧说，“你需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他们的籍贯，非常准确的籍贯，你能回到高黎贡山中找到他们吗？或者，你当时有没有清楚的问清他们的家乡籍贯。”

顾永贞陷入一种非常非常悲伤和绝望的境地，不再说话。

“小顾，”许靖南对沉默的顾永贞说，“我们近期会去一趟高黎贡山，你当年的战友，他们魂归故里的事情，我没有办法解决，但是，我会尽最大所能，让他们归葬家乡。”

“真的？”顾永贞一下子眼睛亮了。

“我不轻易承诺，但是我承诺的事情，会做到。”许靖南说。

137.

回到医院，其实那里不应该算成医院，更类似于保密等级很高的疗养院，医疗设施一应俱全，但是很隐秘，一般人也进不来。

丁忧下了车，一路上一直拄着拐杖，她的拐杖现在不是拐杖，而是她的支撑点，她的腿和脚都是软的，如果不靠着拐杖支撑，她根本没有办法回到病房。

顾永贞一声不吱，就在那儿，眼泪汪汪，泪光闪闪的看着丁忧，还啥都不说，一副可怜样。

丁忧脸色雪白，连嘴唇都是白色的，更显得头发和眼睛黑得可怕。

“侄孙女，你可是这个世界上跟我最亲的人了，我也是这个世界上你最亲的亲人了……”顾永贞哽咽着说。

“我脱衣服了。”丁忧无力的坐在床上，把许靖南的大衣脱掉，扔在旁边，大衣的里衬是浅棕色的，能看到上面晕染了一大片血迹。

顾永贞没动弹，就跟一个受气包似的，杵在门口，眼泪汪汪的看着丁忧。

丁忧冷冷的看了一眼顾永贞，把病服裙撩起来，就要脱裤子，她是光腿穿的裤子……

顾永贞一愣，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扭头就往外走，“你换衣服吧！我明天早上再来！这么晚了，我是一个有教养的人！不打搅你了！”

丁忧看顾永贞出去，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裤子也不脱了，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她最适合的就是躺在床上静养，没事儿发发呆，实在不适合大冷天出去，又躺在冰面上。

“许先生，我去看看小顾，明天在过来。”欧加拉对许靖南说。

“不送了，欧加拉。”许靖南回答。

……

“别……”丁忧知道有人在弄自己，但是只是说了一个字，就懒得继续说下去，因为她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结果。

又是新的一天，下了一场大雪之后，天地之间，仿佛空气都新鲜了几分，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很干净清新。

“睡着的样子还是很乖巧的嘛。”欧加拉是一个不起早的人，所以，她中午才过来，而受气包一样的顾永贞已经在门外站了多时了。

“你为什么不进去？小顾。”欧加拉问顾永贞。

顾永贞摇摇头，“等她醒了，我再进去。”

因为丁忧躺在被子里面，就露出一张雪白的脸，所以顾永贞以为她一直没有起床。

“是醒了，还是爬起来？”欧加拉笑着饶有趣味的看着顾永贞一脸悲愤的样子，“要是醒了就可以的话，现在就可以进去，她一直都没有睡。你要是想等她爬起来的话，估计今天都别进去了。”

“我没看她动过。”顾永贞说，“她起来了吗？”

“忧忧一直都没有睡。”欧加拉说道，“男孩子，干嘛这么扭扭捏捏的，快啦！进去。”

顾永贞一咬牙，一跺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