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好难得的，丁忧偏过头，看着许靖南，没说什么，接着往前走。

许靖南也不说什么，就跟着她走，但他没想到，丁忧走到湖边也没有停下，她要往湖里面走！

这里，他还有很深的印象，也心有余悸，这就是那次，他们去找顾永贞的时候，路过的湖边，一辆跑车直直的插入到湖中。

“忧忧，你要干什么？”许靖南拉住丁忧。

他们两个现在一方占优势，丁忧戴着夜视镜，能看到黑暗中的东西。

“放手。”丁忧甩着胳膊，“你们不是一直希望，我可以走进这个湖里吗？”

“但不是现在，你现在下去干什么？”许靖南问。

“放手。”丁忧说，“你站在湖边或者出去。”

“你下去干什么？万一你掉进冰水里面怎么办？”许靖南问。

“干什么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放手。”丁忧怒道，“许靖南，你给我放手！”

“我们先走吧！”欧加拉从后车厢下来，走到驾驶座的位置上，“我估计他们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回来了。”

“走？我们要不要进去找他们啊？这里很危险的啊！而且这么晚了，他们要是出来，我们不在这里的话，打车都打不到，他们怎么回去啊？他们去干什么去了啊？”顾永贞问。

“虽然忧忧做一些事情，外人看来是莫名其妙的，但是其实她都有绝对的理由呢，她肯定是去做一些必须做的事情去了，而且，放心，我们两个不要当灯泡了，让他们两个独处一段时间，还可能冰释前嫌、握手言和呢！”欧加拉说道，“而且，不用担心，他们肯定能找到方法回去。”

“我父亲的姨娘特别多，多得我都记不住一共有几个，其中有一个姨娘喜欢养狗，一个姨娘喜欢养猫，猫狗一直都是不对付的呢，”顾永贞开始絮叨，“那狗是一条大狼狗，我也不知道这位姨娘怎么能养那么大的狗呢？那猫是一只白色的波斯猫，紫色的眼珠子，可漂亮了，大狼狗一直都很喜欢小猫咪，没事儿的时候，小猫咪总喜欢在大狼狗背上呆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两个呆得好好的，又会打架，大狼狗生气了，就会把小猫咪摔在地上，但就是那么一摔而已，从背上掉到地上，而小猫咪呢，别看它比大狼狗小那么多，打起来可比大狼狗威风厉害得多，小爪子非常尖利，把大狼狗挠得血肉模糊的……本来以为它们这么大闹一场之后，就会不会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呢，没想到过几天，却看到大狼狗满头挂彩的撩拨小猫咪，叼着它到处上蹿下跳，小猫咪倒是一直懒洋洋的，也不理大狼狗……”

“这段往事说明了什么？我才疏学浅，有点难以领会精神。”欧加拉有点蒙圈了。

“我小时候倒是挺喜欢那个大狼狗的，不太喜欢小猫咪，因为后来我注意到了，每次大狼狗把小猫咪摔倒地上，都是因为之前小猫咪用爪子踩它的头，而且每次都是大狼狗去服软认输，所以，我喜欢大狼狗，而不喜欢小猫咪，而且小猫咪挠起人来太厉害了，虽然它长得挺漂亮的，但是我可不敢招惹它……”顾永贞接着说。

“贵府的宠物，都好通人性啊。”欧加拉说，“你的意思是，里面那两位有点像贵府的大狼狗和小猫咪，但是据我对他们的了解，这两个人可不能笼统的概括成小猫咪和大狼狗，人都是复杂的，不能是非对错定论，不是非黑即白的。”

“夫人，”顾永贞接着说道，“我觉得我那位侄孙女的性格可是真的很不讨人喜欢呢，但是你对她还真是真心实意的好呢，就算她把你惹得那么不高兴，你也回来看她，还把春熙湖给她了，夫人，你真是一个好人啊，我觉得她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我也为她感到高兴呢，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亲无故的，有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多好啊。”

看来，顾永贞这样的人呢，估计一辈子也就是姐妹淘、好闺蜜了。

欧加拉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感觉你把我说得那么伟大了呢！我不是忧忧的朋友，她这样的人，不会有朋友，因为朋友会削弱她的力量，我是她的后盾，是她的提款机，这些固然和丁诫诚先生与维尔斯坦因家族的世交有关……我非常喜欢忧忧。”

欧加拉忽然不说话了，顾永贞看向她，却见欧加拉非常妩媚风情的笑了，笑容非常狡黠，“你看到我对她怎么好，但是她对我的好，你从来没看到而已。”

顾永贞大惊失色，“我父亲有两位姨娘关系非常好，经常夜里共眠，风言风语就在府里串了起来，太太就把其中一位没有生产过的姨娘给送到尼姑庵里面了……”

“你想多了，小顾。”欧加拉正色道，明明她刚才的表情就很有猫腻，“不管忧忧出于什么目的，做什么事，都不是为了她自己，而且她不畏艰难，不畏强权，不畏危险，这就很值得尊敬，你知道什么人最值得尊敬吗？就是那种做了很多好事儿，但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的人。”

“因为我这位侄孙女把我从野人山里面拉了出来，所以，不管她做什么事情，我也不会生她气。”顾永贞说，“我也不会生表哥的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也算是救了我。”

“忧忧救过我。”欧加拉说道，“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呢，我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你认为我是一个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人吗？”许靖南忽然问。

丁忧奇怪的看着他，摇摇头，想挣脱许靖南的手，但是许靖南就是死死的拉住她，到也不是死死的，许靖南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是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的扣住丁忧的手臂，让她无法前行分毫。

丁忧往回退了一步，离湖面远了一点，“你认为我是一个愚蠢、鲁莽、做事不顾后顾的人？”

“不，忧忧。”许靖南又把丁忧往自己身边拉了一点，“你很聪慧有条理，但是做事不顾后果。”

“那你认为我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还是你认为自己足够分量，让我可以为你寻死觅活？”丁忧又问，“我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我想死，或者我想杀人的话，我都不会让你们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这个人，查到一丝一毫的证据，你们可以把我关进监狱里面，但是你们有物证吗？你们的人证都会翻供。”

“忧忧，所以说，你很聪明，但是你喜欢冒险，”许靖南说，“我希望你很安全，也希望你能安分守己。”

“我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你认为我想做什么，你不让我做，我就不会做吗？你认为我做事情是无缘无故的吗？你十八岁之后，有没有一天是撕掉自己伪装的！我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就一定要成功，我自己都不可以成为我自己的障碍，更何况别人！”丁忧问，有些咄咄逼人。

许靖南笑了笑，“伪装久了，就好像真是你自己一样了，我从来没有睡踏实过，我从来不能动真感情，但是这点比你好点吧，你从来不动情，我至少写日记的时候，还不用隐藏自己的心事。”

“我还从来都不睡呢！”丁忧说，“你怎么可能写日记！你的生活里面全是谎言，你一身都是秘密，你不能被人窥视！你写日记不是找死么，除非你这个日记，本身就是陷阱。”

“我写日记，你知道我一直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只不过，我离开家的时候，为了不留下痕迹，把日记都烧毁了，后来当然不可能写在纸上，一般都是写在，右手写在左手的手心上，晚上睡不着就一直写，你既然从来不睡，为什么不写日记，你要想写的话，你能做到让你的日记任何人都看不懂，当然，我写的也不应该叫做日记，毕竟没有真的写下来，而且，我不写当时发生的事情，那些事情要记在脑子里的，我一般写过去的事情，但是我的过去总是有你啊，这样也好，因为人在绝望的时候需要希望，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你能忍受的，我也能忍受，你能等待的，我也可以等待，而且，对于你来说，我会越来越合适与你共同生活，你知道不知道，你是希望！”

“别提我！你说你自己，干嘛提我！”丁忧怒道，“你干嘛提我！你是你！我是我！在我走过的每一步上，我都必须这样做！你凭什么啊！你闲的啊！你好好日子不过！你跑去当卧底！你好好人的你不结交，你跟我搅和什么！”

“你挺好的啊。”许靖南说，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

“我不好。”丁忧说，“我一点也不好，你曾经是我最羡慕的人，你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就一点也不好了，我从来没好过。”

“我觉得挺好的，”许靖南笑道，“最起码，我现在可以说，我了解你的生活，因为我也经历过。”

“没有。”丁忧淡然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