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顾永贞的称呼有点混乱，但是许靖南没有纠正，“小顾，你也听说过第五家族吗？”

“你们年轻，可能没有听说过，但是我们老人，在旧社会可是听闻过一些呢！”顾永贞开始倚老卖老，“真是家门不幸啊！我还未出生的时候，有一位未出阁的姑姑，和西厢先生暗通款曲，乃至于珠胎暗结，她是庶出的小姐，生她的那位姨娘本是梨园戏班子出身，被我老爷纳为妾之后，生下了她，却又卷带私房钱跟一个护院逃走了，所以这位姑姑是奶娘养大的，可谓是爹不亲娘不爱，出了事儿又不知道找什么人述说，想办法，于是她就偷偷把全部的私房钱拿出来，托一个丫头出去买堕胎药，但是这个丫头胆小怕事，收了钱也不敢出去，转身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太太，太太一听之下，可不得了了！连忙偷偷叫下人，把这位庶出的姑姑叫到太太房里面去，太太先是把她不知羞耻行了不检点的事情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又叫人把那个告密的丫头淹死在了水塘里面，细细嘱咐庶出的姑姑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她会想办法说服老爷，将庶出的姑姑许配给西厢先生，没想到那个西厢先生，也真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知道庶出的姑姑大了肚子之后，一时害怕，竟然卷着铺盖逃走了，太太没办法，只能想着再找一个什么人，把这个姑姑嫁出去，但是这位姑姑倒是一个痴情的女子，一看西厢先生跑了，而自己的肚子也挡不住了，竟然三尺白绫自尽了……”

他讲这么多跟第五家族有什么关系？

屁关系都没有啊。

“忧忧，通过这个故事，我们能不能学到些什么呢？”欧加拉看丁忧一直没说话，就问她。

“性教育很重要，要有避孕知识。”丁忧淡淡的说，看着窗外。

“小顾，你是要通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这个结论吗？”欧加拉笑着问顾永贞，因为的确，顾永贞还没说到重点呢。

“啊？不是啊！这只是起因，我还没说到重点呢！马上了啊！庶出的姑姑自尽，西厢先生逃跑，老爷是大为震怒，派出了好多家丁护院到处搜寻，一定要把那位始乱终弃，毫无担当的西厢先生找到，即使是掘地三尺，别说，还真的找到了那位西厢先生，但是等找到那位西厢先生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是失足落水死的，按理说，当事人都死了，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老爷加强了对小姐太太们的教导和看管，要从根本上杜绝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顾永贞接着絮叨，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所谓的重点，“那时候，我父亲已经迎娶了我母亲，夫妻感情甚笃，当时我母亲怀着孕，不是我啊，自从那位庶出的姑姑自尽之后，府中就是怪事连连，不是树枯死，就是花花草草枯死，天井里面镇宅用的鱼缸里面，好几年的金鱼一夜之间，全死了……老爷深感不安，请了好多高僧做法，看似消停了，但是竟然有一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把祠堂的一角给劈去了！我父亲觉得家宅不宁，担心我母亲受惊，动了胎气，就赶了大早，备了马车，亲自送我母亲回门，但是我母亲刚进了娘家门，就肚子疼，她动了胎气，要早产了，娘家的人，赶紧的准备了接生用的器物，我母亲生了三天三夜，却生下来一个死胎，他们说，那个死胎是奇形怪状的，我父亲看了一眼就吓晕了过去，我母亲看都没有看，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公，连忙叫人准备干柚子叶，用柚子叶点了一把火，把死胎烧掉了，然后，他连夜派人去四川大凉山里面请了一位萨满教的巫师，那位巫师被称为第五先生……”

这回好像是快要说到重点了。

“我母亲月子完后，我的外公让她和我父亲带着这位第五先生回顾家，并且给他亲家写了一封手信，反正老爷接到手信后，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让这位萨满第五先生在顾家做了一场奇怪的法事，他把自己关在祠堂三天三夜才出来，谁也不知道他在祠堂做了什么，但是那之后，顾家就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了，所以说，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但是很有用，第五先生没过多久就离开顾家，回大凉山了，临行前，老爷想赠送他重金作为酬谢，但是第五先生拒绝了。那之后，二十多年，我母亲才有了我。其实虽然我母亲的家族也是书香门第，但是她和我父亲的婚事，却最开始差点被顾家否决，因为我母亲娘家虽然也是名门望族，但是家中世代都特别专研旁门左道，喜欢与江湖术士结交，这让一些正统的读书人不接受……但是顾家的家宅不宁，倒真是让我母亲娘家帮忙解决了，看来啊，还不能完全否定旁门左道呢，第五家族虽然身处大山深处，与世隔绝，非常神秘，但我记得，小时候，母亲偶尔提及过，第五家族是九黎后人，是蚩尤后人呢，可以与神灵交流，倾听天地万物的声音……”

“你母亲的娘家看样子很不简单啊！”欧加拉说道，“你和忧忧的外公是两姨兄弟，你们的母亲是亲姐妹吧？”

“是的啊……我母亲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祖父，有两女一子，这三个孩子都是一母所出，我外祖父可是一个非常正直专一的人，那个年代，没有纳妾养姨太太啊！大女儿就是我的母亲，二女儿是表哥的母亲，我的舅舅是最小的儿子，他有两位夫人，一位是秉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室夫人，还有一位，是千里迢迢从美利坚追过来的洋太太呢！”

“看来渊源颇深啊。”欧加拉笑道，“咦？那你有没有打听过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呢？有没有后人呢？”

顾永贞黯然神伤，“打听有什么用，我父母姐妹，肯定都已经不在世了，至于其他亲眷，也不需要知道我这个人了……”

忽然，他转过头，非常诚恳的对丁忧说，“侄孙女，我可就你这么一个知道我是谁的亲人了啊！”

“哦。”丁忧回了一句，“跟你平辈的人，见过你的人，没有都死光。”

“我早已被遗忘了。”顾永贞接着伤感。

“没有，有人记着你呢。”丁忧说。

“能有谁啊！”顾永贞感慨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别！别！别，还是忘记吧！相忘于江湖，相忘于江湖……”

丁忧飘忽的眼珠转了转，没说什么。

从春熙山庄开车下来，必然要经过春熙湖，春熙湖边光线幽暗，少有行人，而春熙湖竟然被用铁皮围了起来，门口立着一个硕大的牌子，“正在施工”。

“把春熙湖的水抽干，要多上时间？”丁忧问。

“抽干？现在冰还没融化呢！”欧加拉说道，“怎么也要等到开春吧？”

“可以破冰。”丁忧说，“或者用盐粒”

“五天。”许靖南说。

“我要进去看看，你不是把它买下来了吗？”丁忧对欧加拉说。

欧加拉浅笑，“是送的，千金博一笑呢，但是我只有使用权而已，你知道的，土地所有权不能出让的。”

“我要进去看看，你们不要进去。”丁忧说。

她的特点就是，好像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做什么都特别有理由。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危险的地方，我不去！”欧加拉很干脆。

“夫人，你是不是怕啊？”顾永贞非常含蓄的说，“我绅士风度，我陪你好不好？”

他就是不说自己也怕。

欧加拉什么人，这点小心思还不清楚吗？

“小顾，你真好，有你陪着我，我觉得就不那么怕了！”欧加拉笑着说道。

许靖南把车停在简易的铁皮门外，把车锁打开。

丁忧拉开车门，把手从欧加拉的绵软滑嫩的手里面抽出来，开门下车。

“手硬的人，脾气大，主意正。”欧加拉说，看着丁忧抖开伸缩拐杖，往铁皮门那边走。

“我们尽快回来，如果太晚的话，你们不想等，就直接开车回去。”许靖南说，把车钥匙递给欧加拉，因为他确定顾永贞可能不太会开自动挡的车。

这时候丁忧已经走进了铁皮门，但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无声无息的冒出来两个彪形大汉，还带着墨镜，大晚上带墨镜，有点太装逼了吧？

这样的人，只可能是唐家林的手下，看着非常撑门面，但是华而不实。

丁忧想无视这两个人，直接进去，但是没成功，那两个人一言不发的拦住丁忧，看来，还是挺有用的。

丁忧现在心里火气非常大，正好想动手，但是就但从体积上说，她也是处于完全的劣势，但是她就是有这种精神，硬碰硬，以卵击石。

幸好许靖南赶过来了，把丁忧已经抬起的手给按下去，说道，“你们先退下。”

两个带墨镜的彪形大汉，又一言不发，退了下去，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丁忧把夜视镜又戴上了，四处看看，果然，这些人都因此在树干后面，都是些角落，白天看的话，都不一定能找到。

“我不跟着你，你进不来。”许靖南说，“我和唐家林，互惠互利，也互相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