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丁忧忽然像是笑了一下似的，她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外公后来疯了，他都没有透露永冬之夜的下落，你们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怎么做到的？”一个声音问道。

“他从不知道永冬之夜的下落。”丁忧冷冷的回答，她没有哭多少，但是眼泪都冻结在她的脸上和睫毛上了。

软玉温香，淫声浪语，许靖南忽然一个激灵，抓住一个裸体美人的手腕，就把人扔出了窗外，他把爬在他身上的女人都扔出了窗外。

现在这么冷，他也真的不懂得怜香惜玉。

但也是这么冷，这些要真是女人，一丝不挂的话，早就冻得发抖了。

红粉骷髅，欲海沉浮，要是真的把持不住，一时贪欢，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艳福。

许靖南连忙去看旁边的丁忧，因为她现在抖得隔着被子都能明显感受到。

“忧忧，你怎么了？”许靖南轻轻摇动着丁忧，他不敢太用力，因为怕把丁忧弄散架子，“你怎么了？你是哭了吗？”

他在丁忧脸上哈出热气，把她脸上和眼睛上的冰都融化了，用温热的手掌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忧忧，你怎么哭了？”

“我看到我外婆的手被人踩成粉碎性骨折，我看到我外公的头盖骨上被人钉了钉子……”丁忧似乎在自言自语，因为她没有听见许靖南的话，她耳边充斥着狂热而变态的欢呼。

“忧忧，你看不到！”许靖南抱着她，在她耳边说，“你看不到，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你什么都看不到，你看着我！我有话对你说！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不管你们有什么打算，你们都不会成功的……”丁忧喃喃自语，“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会被战胜，我可以被毁灭，但我不会被战胜。”

“她有什么好的啊……”一个柔媚放荡的女声在许靖南耳边回荡，“你看看我，你摸摸我，我会让你成为最快乐的男人，最幸福的男人，我会给你带来，你无法想象的快乐……”

“滚……”一向温和的许靖南也有发怒的时候，用断刀指着一个呻*着揉捏自己身体爬过来的裸身美人。

那个裸身美人用一种很高难度的放荡姿势靠近着他，喘息着，“你舍得吗？我的皮肤像蜜糖一样，我的身体像绸缎一样……”

“你们认为自己这些小伎俩有用吗？我要是把持不住，就会万劫不复。”许靖南冷冷的说，“滚……”

“如果你是一个意志坚定的男人，为什么不试一试，能不能耐得住我的引诱和挑逗呢？”裸身美人问他。

“我从来不冒这种险……”许靖南说，掰断一条椅子腿，飞射过去，直直的插入裸身美人的丰胸之上。

他之前都是扔人的，现在竟然杀戮了，裸身美人瞪大双眼，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丁忧不再抖动了，但是她的呼吸开始微弱起来，身体也越来越冷，眼前的一切消散了，如云烟一般，耳中的欢呼也退去了，她眼前的影像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变得黑暗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一点重量都没有，似乎在漂浮，不知道是在深渊之中，还是在坟墓之中，抑或是在永夜的天空上。

远处有温柔的灯光，如豆的橘黄色柔光，周围是朦胧而圣洁的光圈。

异乡的归客啊，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漂泊异乡的可怜人啊，回家吧，躺在家中的床上，梦到遥远的童年，长路漫漫，物是人非……

一个非常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春风一般温暖，音质优美而清亮，满是慈祥而爱怜的情感，唱着舒伯特的《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夜已安静，被里多温暖；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手臂永远保护你，

世上一切美好的祝愿，

一切幸福，全都属于你；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爱你，妈妈喜欢你，

一束百合一束玫瑰，

等你醒来，妈妈都给你……

多么美丽而幸福的歌曲。

在寒冬的夜里，窗外天寒地冻，夜幕沉沉，屋内，昏黄的灯光，可爱的小婴儿躺在摇篮里，慈祥的母亲微笑着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婴儿，轻柔的哼唱着曲子……

丁忧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不知为何，竟然想伸手碰触那个婴儿，她的手穿过母亲的发丝，婴儿睁开眼睛，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流着口水，笑嘻嘻的看着她。

耳边回荡的摇篮曲，为什么这么熟悉？

丁忧的手指几乎要碰触到婴儿肉嘟嘟的脸蛋上了，但是却忽然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母亲专注着看着摇篮里的婴儿，手臂随意的搭在架子上，漂亮的手指随意垂着。

丁忧伸出指尖，在母亲身边转动，似乎在想着什么，指尖似乎想要碰触母亲的手，她总是要碰触上一样，但却没有碰到过。

她侧着头，很近很近的仔细观察着母亲的手指，摇摇头，慢慢远离母亲，远离摇篮，远离温暖和幸福的家园，回到寒冷刺骨的黑夜中。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忧忧？”许靖南问她。

但是丁忧一直没有回答，她正在与另一个环境纠缠不清。

“我外婆何令姿的父亲是一个极端西化的人，这点在我外婆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她的母语不是汉语，而是德语，她在遇到我外公丁诫诚之后，才开始着重学习中国文化，她去世的时候，说话的时候还有很严重的口音，她不会用汉语或是英语唱舒伯特的摇篮曲，她要唱的话，一定是用德语……”

“你在说什么？忧忧！”许靖南摇着丁忧。

但是丁忧即使在说话，也不是和他说。

“龙……”退到寒冷的黑夜中，丁忧看着远方，天地相接处，有一线金色，那条金色像龙一样盘旋。

“龙？”真难得，丁忧胡言乱语的时候，许靖南还能跟她搭上话。

许靖南忽然发现一个现象，那些诱惑他的裸女，虽然一直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但是却完全避开了丁忧，虽然丁忧被被子裹着，但是那些女人也尽量避开她。

有可能是因为她们只诱惑男人，但是，丁忧那边的裸女从她身上爬过来总比绕一圈，再往许靖南身上爬方便吧。

这些裸女乍一看，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但是细看之下，能发现还有很多区别的，虽然都是火辣的身材，雪白的皮肤，如瀑的长发，跟充气娃娃似的，但是比充气娃娃活色生香多了。

这些裸女不完全一样，有圆脸，有长脸，有胸口有痣，有浑身无毛，有毛发浓密的……

许靖南把丁忧身上的被子掀开，用力捏住一个顺着他大腿爬上来的裸女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对视着她的眼睛，“你们曾经都是人……”

但是这些裸女，好像除了魅惑取悦男人，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技能，也没有任何思想和自我，除了对于男人的迎合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身体感受，就像现在许靖南捏着她的下巴，她还呻*着娇笑想去解开许靖南的裤腰带。

不管是人，是鬼，是妖，都可以从眼睛深处看出情感来的，但是这些裸女眼底什么都没有，不是像婴儿那样纯净，而是像植物人那样。

许靖南把丁忧软搭搭的手臂抽出来，放在自己的下腹处，就是裸女试图解开裤腰带的地方。

裸女的手，触电一样弹开了，但是一翻身，又滑腻腻的贴在了许靖南的身侧。

“忧忧！你可以辟邪。”许靖南说。

裸女不是不想碰丁忧，而是不敢碰。

床是双人床，被子足够两人盖，许靖南抱好丁忧，把被子裹紧，也把丁忧拷在窗框上的手放在被子里。

幸好，春熙山庄的土财主老板追求华而不实的风格，落地大窗户，窗框最低的地方，离地面就三分米。

许靖南背靠窗框，让丁忧躺在他身前，而丁忧也是软绵绵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任他摆布。

丁忧比许靖南矮不少，她倚在他怀里，正好后背贴在他的胸前。

许靖南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自己心理作用，他觉得胸前有一股热气上来。

但是丁忧的呼吸却越来越微弱。

“你为什么不留下呢？这里这么温暖……”一个慈祥的声音说着，“外面又黑又冷，又孤单，又可怕……”

她的眼前浮现出，她的人生中，遇到的所有的苦难和离弃。

沙漠中，星河美丽得让人窒息，但是，沙漠干冷得滴水成冰，鲜血渗入黄沙，她看着一个身影离去……

“忧忧，你竟然还可以用来辟邪……”许靖南抱着丁忧说，“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你能听见吗？”

“你为什么走啊？许靖南……”丁忧声若蚊鸣，她在另一个世界中，根本没有回答许靖南的问题。

“我没走，我有话要对你说，我需要你把这句话听清楚了。”许靖南附在她耳边，很认真，很严肃，一字一顿的说，“从小到大，由始至终，不管何时何地，不管何种情况，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不管你理不理我，不管我能否与你亲近，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唯一爱的人，唯一的，不管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听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