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许靖南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你想知道什么，你直接问就可以，我把自己弄干净是因为你有洁癖，我怕上不了你的床，也怕你把我踢到床下去。”
“确定第五二人死了吗？”丁忧问许靖南。
“确定。”许靖南回答，“这是很复杂的博弈。”
“你真的确定？”丁忧问。
“确定。”许靖南回答，“我看着他死的，所以，我可以非常确定。”
“下去，把窗户关上，把衣服穿上。”丁忧说，幸亏她正常的说话语气就没有什么感情，要不然，她话的内容，还是很嫌弃的。
“好。”许靖南倒真是千依百顺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先把窗户关上，又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只不过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大清楚。
然后，黑暗中，他就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这种情景，下一步就应该是用枕头闷死了吧？
没想到，隔不了多久，窗外的笛声又响了起来，但是却变了基调，不复之前的幽怨，而有了猎杀的声音，如果说之前，那笛声是在招魂，那么现在的笛声，听起来完全就是要把魂魄挫骨扬灰，之前的笛声虽然听着诡异，但至少还算好听，现在的笛声，听在耳朵里面就像折磨一样，就像一堆小虫子往心脏里面钻一样。
丁忧从床上坐起来，颤抖着站起来，在床头柜上凌乱的翻动着，翻到一个药盒，打开，倒出两粒药丸，一口吞下，步履蹒跚的就要往窗边去。
“不要去。”许靖南拦住她。
“把窗户打开。”丁忧说道。
“不行。”许靖南说。
“我要去把窗户打开！”丁忧怒道。
“好吧。”许靖南拗不过丁忧，把床上的被子捞起来把丁忧裹严实了，“我去开窗。”
窗户打开后，一股更加凛冽的寒气涌了进来，刺耳的笛声异常清楚，其中还夹杂着似有似无的尖利笑声。
“是谁？”丁忧问道，“谁在吹笛子？”
“不是有人在吹笛子，是音响放出来的声音，”许靖南说，“希望能借此克制住春熙山庄中的戾气，当然，还在寻找佛骨舍利，希望能把神龛恢复原样。”
丁忧摇摇头，“最多相安无事一段时间，没有办法斩草除根，你听到笑声了吗？”
“有女人的笑声。”许靖南回答，“很年轻。”
“你听到的声音和我听到的声音是不一样的。”丁忧说，“我听到的是女鬼的笑声，你听到的是女人的笑声。我去打一个电话。”
说着，丁忧拖着被子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电话，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顾永贞惊呼道，他好怕电话响了！接通了会不会是地狱来电？
他颤抖着指尖，指着电话。
“你好。”徐敬接了电话。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丁忧问。
“丁医生。”徐敬回答，“没有。”
“顾永贞呢？”丁忧问。
一听是丁忧，顾永贞立刻跳了过来，接过电话，一股脑问了一堆问题，“表姐啊！你怎么样啊？你一个人在一个房间里，害怕不害怕啊？我听小许说，春熙山庄所有人其他的人都撤离了！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了！你一个人呆着太危险了，尤其是现在还是夜里，阳气最弱，太不安全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非常时刻要非常对待，顾不得那么多礼数了，你还是出来吧，我们三个呆在一起，人都在一起，就会很安全，你想要干什么，我们也不会吵着你……”
顾永贞嘀嘀咕咕没完没了说了一大通话。
“顾永贞，”丁忧耐着性子听了十分钟，终于打断他了，“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窗外有笛声，不知道谁在吹笛子，这么大半夜的啊！刚开始还可以，现在实在是太难听了，感觉像是下气通一样！”顾永贞随口说道，忽然又害怕了，“有人？还是有什么？是什么在吹笛子？”
“你只能听到笛声吗？”丁忧问，“没有其他的声音，例如哭声，笑声，喊声？”
“啊？还什么声音？”顾永贞怕怕的说，“还有你说话的声音。”
“那你就是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吗？”丁忧问。
顾永贞很怕，想仔细听一下，又怕真的听到了自己不像听到的声音，闭着眼睛胆战心惊的听了一会儿。
“没有。”他回答，吓得都要哭了。
“徐敬呢？”丁忧问。
徐敬摇摇头，他也根本没有听到什么歌声啊，笑声啊，哭声啊。
“等着，一会儿在打电话。”丁忧撂下话筒。
“你能听到什么？”她问许靖南。
“女人的笑声。”许靖南说，他能听见的是很妩媚和放荡的笑声，那种声色场所，惯看风月的笑声，懂得如何恰到好处的诱惑人，甚至还有令人面红心跳的喘息和呻*的声音。
“我也听见的是女人的笑声，但为什么他们两个没有听到过？”丁忧有些不得其解，“你听到的什么样的笑声？”
“你的呢？”许靖南反问他。
丁忧的眼神飘忽，可能也不太好形容，又没法录音，“你记不记得？在雨林里的时候，有一个首领的宠姬和颂猜的一个手下有奸情，那个首领把这个女人和发情的雄性蟒蛇关在了一起，然后那个女人被放出来后，就疯了，她不穿衣服，在雨林里到处跑，会吃泥土，会忽然哭，会忽然笑，会忽然喊叫，会忽然唱歌……这个声音有点像，但又不是完全一样。”
“是吗？”许靖南问，“我听到的完全不一样。你去过麦德林街头的红灯区，跟那里的声音有点像。”
许靖南说得有点含蓄，所以丁忧没有太听明白。
没有办法，许靖南只能低声在丁忧耳边再详细解释一下，“操皮肉生涯的**为了取悦嫖客，会在发生关系的时候发出一些声音，为了使嫖客有愉悦感，也为了吸引其他的客人，你知道什么声音了吧？就是在麦德林街头，低矮的篷房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主要是笑声，还有呻*的声音，还有喘息的声音，但只有女人的声音，没有男人的……”
丁忧表情纠结，怒道，“为什么我听着就是鬼哭狼嚎，你听着就是男欢女爱？”
单从听到的声音上来说，他们的待遇真是不同，不带这么狗眼看人低的！
“你确定你听到的是鬼哭狼嚎？你没有听错，有时候，这种声音会让人产生误解，你跟我听到的是一种声音，只不过你理解错了，毕竟，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许靖南说。
丁忧又仔细凝听，她没有听错，虽然有女的在圈圈叉叉的时候喊一些乱七八糟的，杀了我，要了命之类的，但这绝对不是贪欢求爱的声音！
“我确定我所听到的。”丁忧回答，“为什么顾永贞和徐敬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忽然想到，顾永贞复述老李关于解放后重建档案馆，一些工人在春熙湖里面消失的事情，都是结过婚的人。
“都是结过婚的人。”丁忧忽然说，“不是这个形式，在春熙湖里面消失，或者是横死的人，都经历过*生活。”
“徐敬没有交过女朋友。”许靖南说，他说话相对于丁忧来说，真是含蓄很多。
丁忧说话直白得让人尴尬。
丁忧又拨通了电话，“顾永贞，你结过婚吗？”
顾永贞这回敢接电话了，“结婚？哎！说来话长啊！本来家里面给定了一位兰质蕙心、才貌双全的小姐，只可惜我去读书，后来又去参军，辜负了那位小姐，不能相濡以沫，只能相忘于江湖，那位小姐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我参军的时候，为了不耽误她，还专门写了一封家书，希望她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
丁忧深感自己问话问得相当不直接，忍受了顾永贞半天唠叨，单刀直入，问道，“你有没有过*生活？”
顾永贞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丁忧会问出这么一个一个私人而隐秘的问题，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都不敢看徐敬了，语无伦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一个姑娘家的！你怎么可以问我这个问题？你怎么可以问我这种问题？有教养的小姐，是不能问这样的问题的，想都不能想！真是的啊！”
“你有没有过*生活？不管是在几十年前，还是你在时间漩涡里面的时候，或者是最近，你回到当代社会……哦，我是问你和女人，男人不算！”丁忧又重复了一边。
顾永贞几乎要晕了过去，“我是你的长辈，一个有教养的小姐，怎么可以让这样的话从自己的嘴里出来？我……我……我……我要气死了！我们可是世代书香，礼仪传家啊……我要被你气死了……”
忽然，电话里面传来了一阵杂音。
“你和徐敬呆在一起，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哪里都不要去！”丁忧已经没有功夫跟顾永贞纠结教养的问题了。
“啊呀！”顾永贞摇着电话筒问道，“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发生什么事儿了？虽然这位小姐太粗鲁太没有教养了，我也要去看看她……”
“别去。”徐敬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