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我们两个这么有缘分的份上,平时做完手术,缝合都是让小喽啰做的!这回我亲自给你做缝合!”梁小刀很有豪气的说道。
“我背后的伤口也被挣开了。”丁忧说。
“我去!你怎么这么多事儿!老子好歹是心外科一把刀!你后背那点实习菜鸟就能搞定的事情!你也要指使老子啊!行了!行了!煎鱼还煎两面呢!给你缝上!”
“你怎么会来这里?”丁忧问梁小刀。
因为梁小刀是军区医院的心外科一把刀,怎么会来京城呢?
“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心脏起搏器电池没了,要换电池,老子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心外科圣手,这个机会不能放弃啊!一百多岁的老头!换心脏起搏器,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我也要参加。”丁忧说。
真是难得,手术室里,手术床上,病人和医生,竟然这么和谐,如此技术高度的相谈甚欢。
“你肯定没有办法动手了!但是可以在观察室看,我估计,这个手术下来,至少得三十个小时,全国一共来了六个心外科专家,还有老年病专家,还有麻『醉』师什么的!可重视了!”
“九十多岁?”丁忧说道,“非常难得的机会。”
……
“不能让你这么欢实了!”梁小刀说,“麻『醉』师,全麻!”
“我耐药性强一些,麻『醉』师,请多推五毫升,然后,我有过敏原……”丁忧说。
“这有完没完了!麻『醉』!快点……”
顾永贞紧抱着盒子在手术外的长椅上坐着,看着许靖南,许靖南就在门口站着,已经好长时间不动了,而且他穿得也很单薄,就穿了一件毛衫。
已经四个小时过去了,他就保持一个姿势,都没有动一下。
顾永贞实在是有点怕许靖南现在的样子,也不敢跟他寒暄,要不然,他真想好好打听打听这个人是谁。
终于,五个小时之后,一个人高马大的医生,基拉着拖鞋从里面走了出来,大喇喇的张望着,大声说,“没有生命危险了!护士正在整理,一会儿就能推出来了!”
“谢谢你,医生。”许靖南对梁小刀说,却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谁啊?”梁小刀扯掉口罩,狐疑的问。
许靖南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时候,有一个小护士颠颠的,胆怯的跑过来,递给梁小刀一个饭盒,饭盒里面是冷透了的饺子。
梁小刀坐在门口,就呼噜呼噜的吃起了饺子,饿死他了。
顾永贞瞥着吃冷饺子吃得很投入的梁小刀咽了一口口水。
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梁小刀早就把饺子吃完了,手术室的门又被打开了,护士和医生助手推着一张轮床走了出来,轮床上还挂着吊瓶。
轮床上的丁忧就露着一张脸,闭着眼睛,面容虽然非常苍白,但显得很安详。
她难得有这样的时候。
许靖南走过去,在被子底下握住了丁忧的手,丁忧的脉象虽然微弱,但是很平稳,他握着丁忧的手,凝视丁忧的脸,大概有三分钟,他就这么站在轮床边,别人摄于一种压抑的氛围,不敢说,也不敢动。
三分钟之后,他把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也没有穿外套什么的,不到凌晨五点,黎明前最黑暗最寒冷的时候,他就走了。
“这什么人啊?脑子有病啊?”梁小刀端着饭盒,看着许靖南相当潇洒的背影。
他一回头,吓得手里的饭盒当啷一下摔在了地上。
因为轮床上的丁忧正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不是给你全麻了吗?你吓死个人了!”梁小刀哆嗦着捡起饭盒,“我老婆说得对!你就是个煞星,我要是多见你几次,都得折寿!”
顾永贞看许靖南走远了,才敢抱着盒子颠颠的跑上来。
“你又是干嘛的?”梁小刀相当熊人的问顾永贞。
顾永贞吭哧了半天,才模棱两可的吭哧出来,“亲戚。”
病房里面,顾永贞偷偷问丁忧,“侄孙女,那个医生不是说给你全麻了吗?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呢?”
“我不耐受。”丁忧轻声说,这么大的手术,她身体非常虚弱。
“什么意思?”顾永贞问道。
“我的身体没有感觉,但是我的神智是清楚的。”丁忧说。
她神智是清楚的!这又是刀,又是棍的在她内脏里面戳来戳去,她也没有心理阴影?
她应该是完全没有心理阴影的。
“许靖南把东西放进盒子里了吗?”丁忧问。
“谁?那个小伙子吗?”顾永贞反问,他还挺喜欢倚老卖老,“到了医院之后,他就一直在手术室门前站着,动都没有动,你要我保护好这个盒子,我就一直没有放开过手!”
“他没有把东西放进来?”丁忧问。
顾永贞点点头。
这时候,有脚步声在外面响起。
顾永贞非常紧张的抱紧了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