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忧,你怎么了?”许靖南拿过顾永贞手里面的手电,想把丁忧戴起来的帽子拿下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离我远点!别碰我。”丁忧怒道。
也不知道她这股无名火哪里出来的。
她一直窝在船里面,旁边是一具尸体,许靖南也没有想干什么,只不过是想让她暖和点,想把她从船里面给弄出来。
许靖南虽然被很粗暴的对待,但并没有停止行动,救护车和警车已经开过来了,但是车没有办法到湖边,他直接把丁忧从船里面拖了出来,横抱起来,他主要担心,要是手帕上是丁忧吐的血,那么她肯定有内伤,他要是把她扛起来的话,那会很危险,所以只能横着抱着。
顾永贞看着许靖南抱着丁忧往公路上跑,又瞥了一眼船上冻得僵硬的尸体,哼哼唧唧的一路小跑跟着,“我也怕!你们别跑那么快!”
果然是那个年代,单纯的、热血的青年啊,不掂量自己的能力,也不顾后果,就要做好人好事。
丁忧又开始咳嗽,一口血又涌了出来,但是她自己的体温,根本不足以融化她身上的冰,所以她连胳膊都没法抬,就窝在许靖南的怀里面。
“我推测……”丁忧被血呛到了,声音很低,混杂不清,“我断了一根肋骨,断骨刺进了肺里,所以导致吐血……我的血型是……我的过敏原是……我的账户密码是……”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忧忧。”许靖南急了。
“我在跟医生说!我建议你们,不是,我要求你们!用一号针管将我心肺包膜内的出血抽取出来,这样能避免我大出血压迫心脏导致死亡……”
救护车上的急救人员都愣了。
完全可以确定,如果不是丁忧的手和胳膊都被冻住了,她自己完全可以自己处理这些。
“我身上有冰层,你们需要把先把冰融化……”丁忧说。
救护车上的急救人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呜呜……因为现在过年,这地方又偏僻,所以,没有人,我是第一次出急救啊!因为没有人信,还会有车掉河里,还有人需要急救,所以让我过来了,我不敢啊……”
顾永贞紧赶慢赶赶过来,大声喊着,“船上还有尸体!”
他爬到救护车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
救护车上很乱,但是急救人员正在痛哭流涕。
“你们要是都处理不了忧忧的话,去处理湖边的尸体!”许靖南很冷静。
两个救护人员果然是凑数的,手忙脚乱的抬着担架就跳下车,往湖边跑。
“你当过战地医生,”许靖南对顾永贞说道,“忧忧说需要把她内脏出血抽取出来,用一号针管。”
这时候,许靖南也没有闲着,随手车厢里面的一个保温壶打开,里面放着的是热水,他吧热水倒在一团纱布上,用纱布来融化丁忧身上的坚冰。
车厢里面,白色的灯光明晃晃的,顾永贞看着那些明晃晃的现代仪器晕菜了,带着哭腔说道,“我……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的啊,他人让我当医疗官,不是因为我学医的,是因为我最有文化!能看得懂进口药物上的外文……”
“一号针管……”丁忧又咳出了一口血,“是最大的那个针管!把针头插入我左侧,第二根和第三根肋骨之间……”
许靖南把纱布扔到一边,手忙脚乱的翻出一个他所能找到的最大的针管,把丁忧胸前的衣服扯开。
丁忧有喜欢烧衣服的喜好,能烧的衣服,都是环保天然的,不会特别结实,所以,许靖南一扯就扯开了。
顾永贞刷的把眼睛闭上了,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丁忧虽然在湖面上把毛衣脱了,但是里面穿着至少两件长袖T恤,许靖南咬着针管,把她里面的衣服都扯开了,丁忧整个前胸上面,都是淤青。
许靖南拿着针管,手指在丁忧冰凉的皮肤上轻轻滑动。
97.
“往左去五厘米左右,再去一厘米,再往下两厘米,对,肋骨之间……”丁忧指挥着许靖南,她有着旺盛的求生意识和自我控制力,异常的镇定,“45°向下斜插进去,进去五厘米,不能多,多了的话,你就会刺破我的心脏,少了的话,你根本没有办法抽取出血……”
许靖南现在是脸色铁青,虽然他穿的少,但他这种表情,绝对不是冻出来的。
过了两分钟,他抽出了一针管的淤血,丁忧的面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够了,把针管拔出去。”丁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关于这点,我需要向你致谢。”
许靖南沉默着用毯子把丁忧包好,铁青着脸,冷冷的说道,“不用,不用谢。”
顾永贞只听到咔嚓一声,睁开眼睛一看,许靖南竟然把装满血的一号针管给生生的捏碎了,不由得心惊胆寒,抱着盒子远远的在角落一蹲,像犯了错误一样。
丁忧一直很防备的看着许靖南。
许靖南看着丁忧,举着手,想碰她,又不敢碰,最后还是无声的把手放下了,很尴尬。
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种无助的寂静中。
“把李肆龙给我的东西,放在哪个盒子里。”丁忧对许靖南说。
“你怎么了,忧忧?”许靖南问她。
“我说过,我有记忆缺失,会没有征兆的想起一些忘记了的事情,突然出现的记忆,会导致我的情绪变化。”丁忧冷冷的说,“不要问我任何事情了,我现在的情况,无法回答大部分有逻辑的事情。顾永贞,把盒子看好!不要给任何人。”
“好!侄孙女!”顾永贞忙不迭的点头,紧紧的抱着盒子,像抱一块金砖一样。
丁忧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不管如何,她现在很疼,是真的。
一路上,警笛狂鸣。
三个小时之后,手术室里面,一个穿着无菌服的护士正在给人高马大的主刀医生擦汗。
主刀医生怒了,骂道,“你他*妈总看我干嘛啊!”
丁忧躺在手术台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主刀医生,“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紧张个屁!”主刀医生怒道,“我紧张也是被你看的!麻『醉』师!给她多推点麻药!妈的!我快被看毛了!”
“麻『醉』剂量过大的话,会影响我的中枢神经,我会投诉。”丁忧说道。
麻『醉』师也是一脑门的汗,不敢加大剂量。
“妈的!人家好的病人躺在手术台上都跟死猪似的!你倒好,跟磕了药的鬼似的!”主刀医生骂道,“看看你的心包膜!跟被碱水洗过的猪大肠似的!”
“那是因为我回血量不够。”丁忧说道。
“看看你,护心肉上扎了一根骨刺啊!哈哈!你是不是又得罪了什么人啊?被扁了啊!哈哈!”主刀医生很开心的笑道,“差一点点就扎进心脏里了!你要是扎进心脏里面,神仙也救不活你啊!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不能到处得罪人了啊!你说你,缝香蕉好,有个屁用!抠黄豆好,有个屁用!现在还不是老实躺着,让我给你开胸嘛!”
“我肋骨本来就有骨裂的旧伤没有愈合,”丁忧说道,“这次是因为我在水面下捞出一个沉车的司机,不小心把肋骨弄折了……”
“啊,原来你在英勇救人啊!那司机活没?”主刀医生梁小刀问道。
“死了。”丁忧说。
梁小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内脏的淤血是谁抽出的?急救员说不是他们抽的,不会是你自己抽的吧?”
“不是。”丁忧说。
“抽得还挺干净的,但是没有扎太深,对了!”梁小刀说道,“你记不记得在哥伦比亚的时候,地方势力枪战!有一个黑帮老大的姘头被射中了,也是要抽出体内的淤血,一小伙没经验,一针管下去,抽出了一管子盐水,那娘们儿一个**就瘪了下去,太有意思了!你当时跟那个哪国的小伙争论,我啥细节都记不清了,就记得你说了一句话,手感不对!哈哈哈!这手感不手感的,你比大老爷们还清楚啊!”
手术室压力比较大,尤其是梁小刀这种,动个手术,还一直被强悍的病人关注着,压力更大,所以,会说些有的没的,缓解一下气氛。
“不是!”丁忧一本正经的说道,“她的隆胸手术是最原始的用盐水袋填充的,不是硅胶填充……手感上是会有很明显的差异的,盐水袋填充会很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