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也难得顾永贞这么认识人,许靖南的手还挡在丁忧的脸上,丁忧的脸,一共也没有多大。
“男女授受不亲!”顾永贞非常不满的摇着头,“一个有教养的小姐!怎么会半夜三更出现在这么荒僻的地方!一个有教养的小姐,天黑之后,就不应该出门!”
许靖南把手放下,丁忧看着车外的顾永贞,狐疑的问道,“顾永贞?”
她是用疑问句问的,顾永贞委屈得都要哭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丁忧皱着眉头,“我有记忆缺失,我想起你来了,你是我外公丁诫诚的表弟,你们两个的母亲是姐妹。”
记忆缺失?
顾永贞一个劲儿的点头。
“你晚上在这里干什么?”丁忧问顾永贞,大半夜在湖边呆着,也很反常啊。
“上车,上车再说。”许靖南没有称呼顾永贞,因为他怎么也不能叫顾永贞叔爷爷吧?
等顾永贞上车之后,许靖南把汽车倒回到路上,问道,“应该怎么开?”
他担心自己又把车开到湖边。
顾永贞非常纠结的看着前面的路,忽然问丁忧,“侄孙女,你说应该怎么开?”
车还没有熄火。
“下去走吧。”丁忧说道,“天亮之后,回来取车。”
“寒舍离这里大概十分钟的路程,要不要去寒舍待到天亮?”顾永贞问道。
他不早说!
顾永贞和丁忧先下了车,许靖南把车熄火,拔出了钥匙。
唐家林告诉许靖南顾永贞在这里,但是他去没有亲自带许靖南过来找顾永贞,而且,丁忧打唐家林在后。
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要不是顾永贞窝在湖边,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去年冬天农历的今天晚上,有一个人开车掉进这个湖里面,被冻死了,这个湖距离公路很远的,那个人也没有喝酒,不知道为什么能把车开到湖里面去,而且冬天的时候湖面都是结冰的,警察也来调查了,但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因为我清晨的时候,喜欢在湖边散步,所以现场是我发现的,当时奇怪极了,湖面上结冰,冻得邦邦硬,却有一辆车的车屁股翘起在湖面的冰层上面,我连忙打电话告诉保卫科,保卫科又通知了警察,破冰之后,才把汽车拉了出来,里面只有一个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早就冻死了。我一直很奇怪,湖面结冰了,车是怎么开进去,冻起来的啊?于是,我就记下了这件事情,今年,虽然很害怕,但是我晚上还是守在湖边,我担心今年会不会像去年一样,有人开车开进湖里,如果我在这里的话,可能能拦住无辜的人,不让他们掉进湖里面,但是,晚上天黑之后,我发现,湖面上,其他地方都冻着坚冰,但我这边,虽然没有一丝热度,但湖面上的水却融化了,水面黑黝黝的,我吓得都不敢动了,我很后悔来到这里,我觉得,我非但救不了别人,我可能还会害了自己,幸亏这时候你们开车过来了,其实,当时我都不是想拦你们了,我是想向你们求助。”
顾永贞真是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但是他讲的事情,过于匪夷所思了吧?
“回到湖边看一下。”丁忧忽然说。
许靖南和顾永贞还没有表态。
却见到不远处,忽然风驰电掣的驶过来一辆车,而且还是一辆红色的跑车,那车开的速度非常快,快到虽然打着大灯,但都看不清有没有司机。
那辆车横冲直撞的,照着他们三个就撞了过来。
许靖南下意识的就去把丁忧扑倒在路边,顾永贞已经吓呆了,在强光下,目瞪口呆。
“那辆车不会开到这边!”丁忧闷闷的说,虽然穿得厚,但是她怀里抱着一个盒子,差点没有把她给硌死。
许靖南也好不到哪里去,盒子卡在丁忧的胸口上,正好是他的腹部。
就在三个人的目光都追寻那辆拐了弯的红色跑车的时候。
这个红色跑车非常拉风的从公路上开下去,一头顶在了许靖南的车上,把许靖南的车顶进了湖水中,同样,自己也跟着一头栽进了水里面。
丁忧抱着盒子,这回好歹她的盒子里面的东西没有洒出来。
许靖南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我过去看一下!”
说着,他就跑向了湖边。
顾永贞看许靖南跑得非常矫健,想追上,也望尘莫及,于是乎,连忙跑到路边,去看丁忧,很是关心的问道,“侄孙女,你没事儿吧?你还好吧?”
丁忧没有回答他,而是佝偻着身体,抱着盒子缩在路边的暗处,过了好半天,才用手捂住嘴巴,咳嗽了好几下。
因为天黑,顾永贞看不清,但还是非常殷勤,非常乐于助人的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他的手帕是那种棉纱的蓝白条纹格的老式手帕,真难得他还能买得到这种手帕,也就他这种老派绅士才会用手帕了吧!
丁忧摆了摆手,本意是不需要,但她用拇指捻了捻手掌心,又蹭了嘴唇,抢过来顾永贞的手帕,擦了嘴,擦了手,又咳了两声,“快去看看。”
“要不要我扶着你一下?这地又硬又滑,高高低低,坑坑洼洼的,不好走。”顾永贞问道。
丁忧挣扎着站起来,把拐杖抖开,拄着拐杖,“快过去看!”
说罢,两人高一脚低一脚的往湖边赶去。
“侄孙女,我带手电筒了。”顾永贞说道。
“打开!”丁忧怒道,跟说闭嘴一样的口气。
摸黑走,有手电不打,那不是傻吗?
顾永贞把手电打开,照着前面的路,问道,“侄孙女,你没有带手机吗?近一百年来,世界发展得太快了,日新月异,除了电话普及之外,甚至出现了手机,这种高科技的产品,科学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你如果有手机的话,可不可以用手机照亮啊?”
“哦。”丁忧说,“我没有多余的手了。”
说着她把盒子递给顾永贞,“抱好。”
顾永贞看丁忧拿出手机打开闪关灯照亮,说道,“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我要求别人的,自己有没有做到,古人的话,很有教育意义。”
等两个人跌跌撞撞走到湖边的时候,许靖南刚把手机放进外衣口袋里面,正在脱外套,看到丁忧和顾永贞过来,说道,“我已经报警了,但是警察过来至少要二十分钟,帮我拿着衣服,我看看能不能把司机拖上来!”
说着,许靖南把大衣递给丁忧。
顾永贞用手电照着湖面,许靖南的车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因为后面的那个跑车先把许靖南的车顶进湖里面,自己才栽进去的,所以,跑车的车屁股,好大一大截还露在外面。
而冰面,正在以常人能察觉到的速度凝冻着。
“小心。”丁忧说,“现在的冰面恐怕没有办法承担你的重量,以现在的温度,你掉进水里,只要五分钟,就会失去知觉。”
“那边有船!”顾永贞用手电照了一下湖岸,果然,湖岸上,倒扣着一艘锈迹斑驳的小铁船。
许靖南跑过去把铁船翻进湖面上,在后面推着铁船,往沉车那边去,夜深人静,他能听见脚下冰面破裂的声音,“帮忙用手电照着沉车的湖面!”
丁忧侧耳倾听,她能听见破裂的声音。
顾永贞很紧张的用手电照着,捏了一把汗,他非常担心许靖南会因为踩碎了冰面,掉进水里面。
“把东西都拿好!”丁忧说,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把手机、自己的衣服、许靖南的衣服,都放在了顾永贞的身上。
顾永贞现在也就是一个能发光的衣服架。
“哎!”顾永贞看着丁忧也往冰面上走,急道,“侄孙女!你可别下去啊!”
“闭嘴。”丁忧说道,“拿好东西,等警察过来!”
但是冰面很滑,丁忧虽然比许靖南轻多了,压强也小,但毕竟她腿脚不方便。
她鞋底是防滑的,小心翼翼的往许靖南那边走。
许靖南的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因为他脚下的冰面会随时碎裂,但他不能不快,人命关天。
丁忧胆子更大,她在冰与水的边缘走,正常这种情况,为了最大的降低压力,都会选择匍匐前进,许靖南推船,所以没法匍匐,果然,丁忧离船越近,就离水面越近,只听嘎吱一声,她的脚下的冰面,碎开了一条条波纹,丁忧小心翼翼的趴了下去,冰面刺骨的冷,很快就透过了衣服,而且冰面上还有水,水冻结的时候,把她的毛衣和冰面牢牢的冻结在一起。
这样的话,丁忧是完全被牢牢的固定在冰面上了。
但是丁忧很有经验的从宽大的毛衣里面脱了出来,借助毛衣的摩擦,够到了船边,扶着船边,慢慢的爬起来,翻进船里面,对许靖南说道,“你尽量把船往车这边靠近,我把车窗砸开,把人拖出来,然后你再把船拖到岸边。”
现在情况,这么做应该是最合理的,许靖南的身高可以把船最大程度的推近沉车,丁忧手里面有利器,可以破开车窗,把司机捞出来。
要是许靖南一个人要完成这么多工作的话,会危险很多,难度也会非常大。
最起码,他很难最大程度的靠近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