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这时候,许靖南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欧加拉。
“许先生,说来惭愧,虽然我们昨晚相谈甚欢,但是我又把人看丢了。”欧加拉在那边说,她已经不在酒店了,而在杨春花的别墅那边,无功而返,所以决定给许靖南打了一个电话,“前天夜里入睡前,我为了防止忧忧不辞而别,所以把她的护照、身份证、银行卡等等都放在了我的卧室里面,并且将卧室门反锁了,她并没有表示什么异议,但是,我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所有的证件和银行卡都不见了,忧忧也不见了,而且,她用过的浴巾,换下的衣服也都不见了,浴缸里面有一些黑色的灰烬,我晚上喝剩下的半瓶拉图堡红酒都空了,她难道一直都有烧衣服的习惯吗?看住忧忧,我真是力有不逮。”
“欧加拉,你要不要和忧忧通话?”许靖南问道,把电话递给了坐在后座脚垫上面的丁忧。
丁忧怀里面抱着一个盒子,接过电话。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欧加拉问道。
“红酒很贵吗?”丁忧问道。
“跟红酒没有关系,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欧加拉说道,她有些生气了。
“我不该烧东西吗”丁忧又问。
“这和烧衣服没有关系,好吧,你为什么烧衣服?”欧加拉问道。
“浴巾、衣服等,上面都会留有一些皮肤颗粒、头发、体液等,有专业技能的人,能从上面提取出我的DNA等信息,甚至,可以推测追查出我的行动和走向,打一个比方,杀人凶手会处理行凶的时候穿的衣服和凶器等等,这些都是为了消除证据……我烧东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其实用强酸性或者强碱性溶液也可以,但是没有找到。”丁忧说道。
“你在我的酒店套房里面,需要这么做吗?”欧加拉难以置信,“最关键的一件事,我们需要说一下!你为什么偷偷跑掉!为什么没有跟我告别!”
丁忧低着头,想了想,说道,“我走了。”
欧加拉幽幽的在电话那边叹了一口气,“告别有那么艰难吗?记得我跟你说的事情,要沟通,要交流,要坦诚相待,要推心置腹……”
“哦。”丁忧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刚刚把唐家林打了,但是不会让他有生命危险的。”
欧加拉倒抽一口凉气,“你跑北京,就是去打人的啊?你!哎!你在清源基地的时候,就拍了他脑袋一下,把他拍出了脑震荡,现在又跑到北京打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他又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当然,他也过于老奸巨猾了。”
欧加拉的态度很是微妙哦,既心疼唐家林挨打,但又是很想让丁忧打唐家林的样子。
丁忧把电话交换给许靖南。
“许先生,我认为如果世界只有唯一一个人,能看住忧忧,那么只能是你了。”欧加拉对许靖南说。
许靖南把电话收起来,看着丁忧抱着小盒子,四处看,问道,“你在找什么?”
“钻石。”丁忧淡淡的说。
“先起来在找。”许靖南说,上前,想把丁忧扶起来,总归也是他把人扔进去的。
“不用!”丁忧把手伸到前面,很果断的拒绝了,把盒子放在座位上,扶着旁边,爬了起来,然后又要弯腰,继续在车座里面找什么东西。
许靖南也非常果断的,趁着丁忧还没有弯下腰的时候,一下子把她给拍在了座位上,从她身边扯出安全带,把她给固定住。
“你后背有伤,你不能弯腰,你找什么钻石?”许靖南问道。
“我自己找,一颗黑色的钻石。”丁忧说着就要解开安全带。
“老实坐着。”许靖南很严厉的说道,把座位上的盒子塞进丁忧的怀里。
丁忧看着盒子,迟疑了半天,接过来,“黑色的钻石。”
“还有其他的吗?”许靖南问。
丁忧在盒子里面翻检,“其他的我都自己都找到了。”
许靖南不再说什么,开始在脚垫下面翻找,丁忧就抱着盒子,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看着许靖南的后背。
大概找了十多分钟,许靖南总算从驾驶座下面捞出来一颗很大黑色钻石。
钻石还真有黑色的啊!
他把钻石拿起来,递给丁忧,丁忧把盒子打开,许靖南就把钻石放进了盒子里。
许靖南整理了整理衣服,回到驾驶位上,继续开车。
车缓慢的驶出了小胡同,在主干路上行驶。
街道两边虽然有霓虹灯和广告屏,但没有什么人,再过一会儿,商场超市,也都要关门了。
车在匀速行驶,过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4S店。
“停车。”丁忧说。
许靖南将车停在了路边,丁忧解开安全带,抱着盒子下了车,走进了4S店。
大过年的,没有什么人买车,4S店里面,就有一个值班的,而且马上就要下班了,看丁忧进来,根本就没有人过来。
丁忧穿梭在好几台汽车之间,在寻找什么。
“忧忧,你找什么呢?”许靖南跟进来问道。
丁忧转了一圈,指着一辆车说道,“我要买这辆车。”
“你买车做什么?”许靖南问她。
一个销售看许靖南进来了,虽然快下班了,但还是很热情的迎上来,“先生要买车吗?这款车不错啊!性能很好的……”
“不好意思,不买车。”许靖南对销售说道,挽起丁忧的胳膊,“我们不需要买车,走吧。”
“是这辆车吧?”丁忧问道。
“型号不对。”许靖南回答。
销售很热情的说,“先生,如果太太看中的是同系列的,说出型号来,我们可以调货的!”
“不需要,谢谢。”许靖南说,把丁忧拉出了4S点。
销售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人,大晚上的不买车进来干嘛啊?
销售鼻子里哼出一声,“长得还错,就是穷鬼!”
“你买什么车啊?不需要。”许靖南对丁忧说。
年关的京城,夜晚,人烟稀少,很寒冷。
“我把你车开走了,然后车被炸了,我需要赔偿你一台同样的车。”丁忧说,“你的车被改装过,所以,在车的基础上,我还需要赔偿你改装费用,如果你不需要车的话,我可以把钱给你,一共多少钱?”
“外面太冷,上车。”许靖南把副驾驶的门拉开,对丁忧说。
丁忧坐上车,看着前面的路,眼神很是飘忽。
“我不需要你给我钱,也不需要你给我买车,我不需要你赔我什么。”许靖南说,“只要你平安就可以,你明白吗?现在已经晚了,我们先去找顾永贞,然后去找一个暖和点,舒服些的地方。可以吗?”
许靖南已经将车开到了第一档案馆前面,刷了门禁卡,进了大院,大院里面冷冷清清,只有幽微的路灯,第一档案馆的建筑群落,绝大部分都是跟故宫同时代的,大晚上的穿梭其间,是挺恐怖的感觉,许靖南看着导航,在宫墙之间绕来绕去,高耸的宫墙投下阴影,有阴风在宫墙之上阵阵吹过。
太有历史感的地方,不适合晚上来。
许靖南把车灯都熄灭了,记住了路线,把车厢里的灯全部熄灭,连导航都关了。
然后,他就在幽暗的小道上,开着黑漆漆的车。
“欧加拉说,”丁忧看着前面的路,“我应该与你推心置腹、坦诚相待,我应该和你好好谈一谈,但是……”
“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谈一谈,我们有独处的机会,但你一直在回避。”许靖南说,“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但是什么?”
丁忧的眼神飘忽,看着前面好像在寻找什么,但是许靖南明明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看到前面有好多人提着灯,靠着墙走,都是女人,穿着一样的古代服装,不对,中间有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一同提着一个白布裹着的什么东西,大概一米六多,看轮廓像是一具尸体。”
凭丁忧的经验,她说是尸体,那就应该是尸体无疑了。
但是许靖南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吗?”丁忧侧过脸看许靖南,夜色下,她的脸说不出的冷。
许靖南的右手,从方向盘上面滑下来,抓住丁忧的左手,他的手很热,丁忧的手很凉,虽然手很凉,但是有脉搏。
许靖南笑了笑,“难道你学会讲鬼故事了吗?”
他虽然这么说,却用手蒙住了丁忧的眼睛。
“我不知道。”丁忧的声音也很飘忽。
许靖南忽然一个急刹车。
因为他前面的路上,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
一个瘦弱斯文的年轻人,还穿着中山装。
难不成,他也看到了丁忧看到的东西,但丁忧看到的是古代人,许靖南看到的可是现代人,看打扮,充其量是民国时代的人。
那个民国时代的人,走上来,很礼貌的敲着许靖南的车窗。
许靖南也是非常胆大的人,神色不变的把车窗摇下来,看着那个人。
“这位先生,您不能再往前开车了,至于原因,我不方便向您透露太多。”
“顾……”许靖南打量着外面的人,夜色太深,看不太清楚,“顾永贞吗?”
说着,许靖南把车灯打开。
天啊!开灯之后,许靖南看清了,车的前方根本不是幽暗的道路,而是一个泛着幽光的深水湖!
他要是这么一直开下去,真的会掉进河里!
奇怪的是,虽然是冬天,但是靠近他们的这块湖面上,竟然没有结冰!
这要是掉进湖里面,有死无生啊!
“这位先生,您是?”顾永贞狐疑的看着许靖南,他没见过许靖南,但是他眼尖发现了坐在许靖南旁边的丁忧,惊喜道“侄孙女!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