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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因为海港城的事情生气呢?你想想啊,除了骗你不好之外,其他都是你自己的错啊,我不是说你的做法不好,很热血沸腾,很快意恩仇,但是过于不顾忌后果了,缺欠考虑了,你要那么做,就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荆轲啊,反正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幸好当时卫星信号被掐断了,要不然的话,你都不能在大街上走,还能在医院,跟人家玩香蕉吗?”欧加拉说。
丁忧又开始沉默,摇摇头。
欧加拉接着说,“在海港城,颂猜为了自保,是不会供出施雅琳的,施雅琳为了自保,也不会供出那位国务卿,许先生隐姓埋名,卧底十年,可不是单单只是为了一个颂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不是螳螂,他是黄雀,当然,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但是你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那样可以冰释前嫌,不要沉默,让隔阂一直存在。”
丁忧没说话。
“这件事情,有最大的受益者,当然不是你,但也绝对不是许先生,他要是真的想功成名就、高官厚禄,以他的出身和条件,他不需要走这么一条百转千回的道路,整件事情的机密性和很多无法公开的原因,导致他至少十年不能站在台前,他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他得不偿失。我想,关于这件事情,受益最大的,非唐家林莫属,他不需要付出许先生所付出的努力,不需要承担许先生所承担的风险,不需要失去许先生所失去的一切,却可以包揽所有的功劳与荣誉,剿灭颂猜贩毒团伙,铲除海港城的『毒』品与军火贸易,扳倒施雅琳和美国人……他做的是一个无本万利的买卖。”
丁忧依旧沉默不语。
欧加拉以为自己的话触动了丁忧,才导致丁忧这么沉思如许,很怜爱也很亲昵的抚摸着丁忧的肩膀。
丁忧的眼神飘来飘去,忽然说,“我能找到时间的入口,我能预测能量的变化。”
“你说什么?”欧加拉问道,“你是王顾左右而言他吗?你没有听我刚才说的话吗?”
“我听了,”丁忧说道,“我说我能找到时间的入口,我能预测能量的变化,但是我无法改变时间,我也无法改变能量,我只能借助两者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的。”
欧加拉愣了,她不知道这个话题应该如何继续,“你说的时间漩涡吗?在腾冲的时候,我和徐敬、球球,还有老杨,误闯入了1942年,但你不是,你好像很熟悉,很了解,这次,第五妮妮和武神论陷入先天井也不是自己本意,但你也能够进去……我不敢想象,这是为什么。”
丁忧沉默,眼神飘忽,过了半晌,说道,“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过去和未来,不同时空,不同的人,不同的遭遇,都是可以推算出来的。”
“丁先生是一个天才,但是他去世的时候,你还很小。”欧加拉说,“难道,你很小很小的时候,丁先生就教过你他的秘诀吗?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你可不可以为我推演一下,我觉得,这好像算命啊。”
丁忧摇摇头,“有人一直在影响我,我不会推演,也不会算命,我只是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事情和变化……”
“你说的好像一个鬼故事一样,我觉得有些阴风阵阵,”欧加拉说着,从箱子里找出一个银色十字架,按在丁忧的额头上,念了一句希伯来语,“你有什么感觉吗?”
丁忧摇摇头,“没有。”
“我需要找一个牧师为你驱魔吗?”欧加拉又问。
“没有必要,这不是魔法,不是巫术,只是数学的推演而已。”丁忧说道,“事物的发展和变化,有一条简单适用于任何情况的规律,没有找到这个规律,不代表没有这个规律,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个新纪元的极端分子在维也纳大街上袭击一个艺术老师,导致二战爆发一样,这个人就是推演出了事物的变化,找到了使变化两极分化的节点而已。”
“我知道你很聪慧,”欧加拉看着丁忧,“但我不知道你数学也这么好。”
丁忧摇摇头,“不是我,这是我外公推论出来的,他有记日记的习惯,当然,他有些日记不都是在你这里的。”
“丁先生推演出来的?他记载下来,你就看到了,但是,他推演并且记录,一定是有目的的,但是他为什么不自己做点什么,实现自己的目的呢?”欧加拉问。
“他实现了,”丁忧淡淡的、心不在焉的说,“他的目的实现了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因为他活不了那么久。”
欧加拉若有所思,“这就如同财富的积累,一个人可以成为富翁,但不能成为巨头,不能成为世家。丁先生的日记,关于事物的推演的日记在哪里?我可以看一看吗?”
“你看不懂。”丁忧说,“不在我身上,我不可能一直拿着日记到处走。”
诚然,就凭丁忧这么去一个地方,脱一层皮的状况,她身上,还真不能带着什么贵重物品。
但看不懂,是怎么回事儿?
“我睡沙发。”丁忧说道。
“好几个房间,你为什么要睡沙发啊?”欧加拉笑道,“要不然,你跟我一起睡,我不习惯一个人睡。”
丁忧摇摇头,“不。”
欧加拉不禁有些意兴阑珊,“好吧,你不会又是一晚上不睡吧?”
“我要考虑一些事情。”丁忧说,“我外公的日记都在这里,是不是?有没有平板电脑和智能手机,拍照效果要好一些,至少八百万像素,我穿的衣服在哪里?然后,我要从你这里预支五十万人民币和十二万美金,我现在就要。”
欧加拉站起来,指着牛皮小黑箱子,说道,“都是你的,贵重一些的物品都在这个牛皮箱子里面,里面有一张双币卡,人民币可以透支一百万,美金是三十万,没有密码,你签名就可以,你的护照、绿卡、身份证都在这里面,丁先生的日记本,里面有一个智能手机,配置非常好,你要还需要平板电脑的话,我明天早上给你买一个,衣柜里面有一个大号托运箱,里面全都是你的衣服,我想带多了总比少带好吧。你要是一定要睡沙发,那就睡沙发吧,但是这几个卧室,你都可以睡的,虽然室内很暖和,但是毕竟现在寒冬腊月的,做好保暖,一定要盖被子,我猜你都不一定能睡觉……”
“哦……”丁忧在牛皮小黑箱子里面翻出东西,都摆在茶几上,顺口一说。
“小忧忧!快看!”欧加拉惊呼一声,指着窗外,“看烟火!好美啊!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啊!”
只见窗外,缤纷的烟花在浓重的夜色中绽放,花团锦簇,美妙绝伦。
欧加拉站在窗前,外面的烟花映照得她的身姿益发的美妙动人,面容益发的光彩照人,“小忧忧,现在是中国的春节,在这段时间里,散落在天涯海角的人都争相回到家乡,合家团圆,这是一个幸福而圆满的日子,你有没有一些伤感?”
欧加拉的感慨,没有回应,她回头去看,却见丁忧很是专心致志的又是摆着日记,又是放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用本子记着什么,算着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她在说什么。
“你没有听我说话。”欧加拉略有些嫌弃。
“没有伤感。”丁忧破天荒的回答了一下。
不幸和幸福,都是通过对比产生的,未曾有对比,当然就没有感觉。
“我外公的日记,我之前也看过,但是有一点奇怪的就是,他对于我的记录非常多,我出生之后,对于我记录,巨细无遗,但是,没有我出生之前的事情,难道这个记录只是我的观察笔记吗?”
“这里面几乎都是讲你的。”欧加拉说,“看了这本日记,对你有着非常深厚的亲切感,这本日记虽然只记录了你六岁以前,但那却是你最可爱的时候,看了之后,倒真是打心眼里喜欢你,原来,你不是一直就这么不讨人喜欢的性格。”
“实验上的观察记录必须是有头有尾的,我外公对我的记录没有尾,是因为他死了,但是没有头是为什么?他应该从我如何出生开始记录,但他没有,我出生的体重,健康指数,出生地点,我的遗传学父母,都没有。”
“你知道自己的生日吗?”欧加拉问道,“不是护照和身份上都有吗?”
“这上面写的,并不是我的实际出生日期。”丁忧说。
“那你之前也看过日记,就没有考虑这些问题吗?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从何处来吗?”欧加拉问道。
“我从什么地方来,这倒是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是,我应该去什么地方。”丁忧说。
欧加拉神色凝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忧忧,你有没有考虑过另一个更严肃的问题,丁先生和何女士,是你真正的外祖父母吗?”
丁忧看着欧加拉,所答非所问,“那颗钻石。”
欧加拉失色道,“你说的,是十年前的那颗钻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