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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医生点点头，“这在生理学上，有理论支持，有可行性，虽然没有成功的报道，但不排除它成功过，但是，据我所知，记忆移植，尤其是复杂记忆的移植，即使成功了，它也有一些缺陷无法克服，例如，不管被移植的记忆多么逼真，它也无法在受体上产生强烈的共鸣。”

强烈共鸣？

“以现在为例，”丁医生说道，“你好像很痛苦于自我生活的缺失，其实不然，你失去了你记忆中的生活，并没有你想象的和表现的那么痛苦。”

“你说我装的？”我怒道。

丁医生这么说，是不是就是这意思？她什么意思啊？

我以前生活多美好啊！说没了就没了，她倒好，还说我是装的！

丁医生依然云淡风轻的回答我，“我没有说你是装的，装，这个词的词义，如果按你的意思，应该是伪装，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是不准确的，你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一种自我的心理暗示，不管怎么说，你被植入的记忆，不仅仅是一连串的事件，也是这一连串的事件投射给你的社会约定俗成的情感表达，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失去会遗憾，得到会高兴，不如意会伤心，得意会欢喜等等，你失去了你过往生活的痕迹，所以你的一些情感理应浮现上来，例如伤心、难过、遗憾、气愤、无助、悲观、失望，不能接受，想要忘却等等……”

丁医生显得那么气定神闲，那么平静，所以，我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即使你这么说，但是我心里还是不好受啊，丁医生，我应该怎么做？”我问她。

“合理有效的做法是，”丁医生沉吟片刻，“对你自己施加正确的心理暗示与引导，要时刻提醒你自己，过去的记忆不是真实的，是虚假的，只有未来的才是真实的，尤其是，你记忆中过去生活里面出现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轨迹，你如果硬要找回自己记忆中的生活，那么你不仅仅找不回自己的生活，也会打乱那些人的生活！向前看。”

“向前看！向前看！”我默念几声，颓然坐在椅子上，“好像没有用啊！”

“没关系！慢慢来啊！”邱小福对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杨香香也以目光示意我，鼓励我。

“万般皆虚幻，此中亦虚幻。”一直打坐如泥菩萨一样的第五一人忽然唱了一声佛号。

“你又什么意思啊？”我问第五一人。

“你所记忆的是虚幻的，”第五一人缓缓说道，“那么，你所处的，也可能是虚幻的。”

我还以为我又是在做梦，但是看身边的邱小福和杨香香都在眨巴着眼睛，她们也听到了。

“好像是有道理哦。”邱小福若有所思的说道。

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是有点反常啊，如果我关于社会习俗的概念没有错误的话，大过年的，他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啊？

邱小福说道，“我爸爸妈妈好忙的咧！再说啦！我犯了错，还在惩罚期间呢！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呆着咯！”

杨香香说道，“我们不怎么过春节啊，除夕啊，什么的，老杨，妮妮都在这里，我弟弟焦焦也要过来，所以就都在这里咯。”

第五一人不用问，但是他倒是自己回答了，“何为年，何为过年？今年过一岁，明年过一岁，有何分别？今生过一生，来生过一生，有何分别？”

邱小福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第五一人，“听说你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捏泥造人的时候就有啦！到现在还保养得这么好，显得这么年轻，真不容易啊！看我们两个交情不错的份上，要是我以后没了，记得给我扫墓啊，谢谢！”

“尘归尘，土归土，人归黄泉，魂归造化，”第五一人悠长的说道，“我为你今生扫墓，为你来生扫墓有何分别？”

邱小福嘻嘻笑道，“我就是喜欢听他说话，那个调子伸得咧！感觉老和尚唱戏似的，能伸个十分钟！好好玩！还不给扫墓！我看你就是懒得！”

第五一人不在说话了，我当他默认了。

不是有科学研究表明，人越懒惰，寿命越长，第五一人懒得登峰造极，所以寿命也长得登峰造极。

“丁医生，你不用回家过年吗？”我问丁医生。

“不需要。”丁医生回答得很干脆。

“老杨和许哥都怎么样了？”我问她。

“杨春花徒步穿越了大凉山，找到了第五家的聚居地，但是没有深入，就被人擒获，扔了出去，”丁医生说道，“第五家聚居地外人禁入，但是杨春花闯了进去，并且被制服并关押了，幸好在第五二人的周旋下，他被释放到山外。”

“老杨没有看到妮妮，本来还想往里面闯呢！真是死脑筋，牛脾气，幸好外公告诉他妮妮不在那里，在新疆，老杨才没有再往里面闯，”杨香香说道，“然后老杨就来找我来了，妮妮也过来了！焦焦再来的话，我们就一家团圆了！”

我怎么觉得有点怪呢，杨香香管她爸叫老杨，管她妈叫妮妮，然后管第五二人叫做外公。

她爸是她亲爸，她妈是她亲妈，她外公可不是她亲外公啊！

她知道吗？

“我们现在在哪里？”我问道。

“一个叫做清源的地方。”邱小福说道，“长白山余脉，在辽宁西北部，沈阳和抚顺之间。”

“你不应该在北京吗？”我问杨香香。

杨香香脸一红，“看完演出，我和外公就被唐先生送到这里来了，他跟我们说，老杨和妮妮会过来，所以，我们就来到这里来了！”

“那，许哥呢？”我问道。

“不知道在哪里，”丁医生说道，“杨春花认为许靖南和唐家林之间有勾结，但缺乏实质性的证据，许靖南把杨春花的车开到了凉山州公『安』局，就不知道下落了。”

我看她倒是不怎么担心的样子，难道是女人心，海底针吗？

“我们在清源干什么？”我问道，虽说这里，山清水秀风光不错，但大冬天的，到这里干什么？况且，我感觉这建筑风格，可能外面看着像疗养院，但里面实在不像。

“这里是一个基地啊！”邱小福神秘兮兮的说。

这时候，外面有汽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焦焦来了吧？”杨香香很高兴的跑到窗边去看。

我也跟着过去，窗外，远处四面八方都是皑皑白雪，有高低起伏的山脉丘陵，但都覆盖着白雪，白晃晃的，很是刺目，近处，道路和房屋都被积雪覆盖，道路不是很宽，周围种植着矮树，房屋也不是很高，最高也就是四层，但很多占地面积都很大，像老早的大厂房。

“这里以前是军工厂的！”邱小福神秘兮兮的对我说，“你看那些厂房，当时跟苏联关系好的时候，都是修坦克的地方。”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那是焦焦啊！”杨香香指着下面一个从汽车里面钻出来的男孩儿说道，那男孩皮肤微黑，但长得还可以，挺像老杨的，但比老杨可好看多了，跟着那个男孩儿，还蹑手蹑脚的下来了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咦？怎么有一个女孩儿啊？我下去看看！”

说完，杨香香偶跑了下去。

“那是李肆龙啊！”邱小福说道。

“李肆龙？”丁医生走过来，看着下面。

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就是杨焦焦和那个秀气的小姑娘下来的车，他们两个蹑手蹑脚的从后面下来，过了没一会儿，前面的驾驶室里面也下来了一个人，中等个头，偏瘦，穿着一身黑色的呢大衣，看上去挺斯文挺有风度的，那个人挺有派头的四面环顾了一下光秃秃白茫茫的雪地，挺有派头的。

大过年的，怎么都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了？

“8348所前所长，据说很厉害的，不到四十岁就当上了所长，”邱小福对丁医生说道，“唐家唐敏仪的心腹，8348所四大天王之一呢，好多人梦中情人，长得也不是特别帅啊？难不成人格魅力吧？而立之年，事业有成，最讨小姑娘欢心了……”

“李肆龙？他在这里干什么？”丁医生问道。

“领导视察工作吧？”邱小福说道，“当领导也好可怜的啊，大过年的还要来这里！话说，这个哥哥点子够背了！8348所前所长唐敏仪刚把位子让给他，没多久，8348所就炸了，然后他就去了清雅山，清雅山当时一把手是唐敏仪，唐敏仪一看得意门生来了，二话不说又把位置让给了他，然后，清雅山又炸了，没办法，李肆龙又去了特别事件处理局，唐敏仪之前也是特别事件处理局的局长，这回不是唐敏仪让位置了，而是唐敏仪生病去世了，李肆龙就理所当然的坐上了局长的位置，但是，不曾想，屁股还没有坐热，特别事件处理局就爆炸了，他是去哪里当一把手，哪里就爆炸啊！幸好，他不是这里的一把手，唐家林应该是这里的一把手，但是唐家林被你吓得不敢来了，所以，李肆龙就过来过把瘾……”

“不应该是他来。”丁医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