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我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丁医生放下手机,对第五一人说道,“我想在抑制期前,先确定一些事情,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听着好像是骂人的。
“我看了一下,我存在手机里面的一些资料,”丁医生接着说,“上古三皇五帝的时候,先是涿鹿之战中,黄帝和炎帝的部落联盟战胜了九黎的部落酋长蚩尤,奠定了华夏一统的基础,就是黄帝的统治时期,神话传说中,在黄帝的统治时期,神可以自由的往来于天地之间,人也可以通过黄帝所造的昆仑天梯来往于天地之间,这之后,黄帝的继承者颛顼有感于涿鹿之战中,蚩尤带领众神和山精水怪与黄帝、炎帝作战,导致人间生灵涂炭、杀戮不止,于是他命令自己的孙子重双手托天,黎双手压地,使得天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以至于除了昆仑天梯之外,天地之间的通道都被隔断了,不管是人,还是神,还是山精水怪,都不能自由的来往于天地之间,颛顼还命令重黎分别管理天上的神和人间的人的事务,从此以后,不经允许,神人都不能轻易的上天入地……”
第五一人侧耳倾听,不解的问道,“女施主所问何事?”
“对啊?”妮妮姐也没明白,好像丁医生就普及了一下古典知识,“妹子,你是要问啥啊?”
“我刚才讲的,你们应该都听清楚了,”丁医生接着说,“第五妮妮,你说第五家族是重黎驻守昆仑天梯的太微五帝后裔,第五一人说自己的法服是在涿鹿之野被九黎人抢走的,这两个是悖论……”
“啥?”妮妮姐问道。
她还是有点不明白。
但我明白了。
丁医生虽说脑子比较轴,但逻辑很缜密。
时间线是这样的,首先是炎黄战胜蚩尤的涿鹿之战,然后是颛顼命令重黎绝地天通,太微五帝镇守昆仑天梯,然后才有太微五帝的后人,第五家族,那么也就是说,如果这是对的话,那么作为五帝后裔第一人的第五一人,怎么也是在太微五帝镇守昆仑天梯之后,那他怎么会被九黎人抢去法服?
妮妮姐好像回过味来了,抓抓头发,“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你说,”丁医生指着第五一人说道,“简明扼要的说,不要给我扯没用的,时间简史、物种起源,一句废话打一下,虽然现在很冷,但我不会那么快冻死!”
第五一人明显的抖了一下,纠结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太微五帝,乃神之巫者。”
第五家族,根本就不是驻守昆仑天梯的人,而是而是绝地天通之后,而是流落在人间的通神的巫者!
所谓萨满,不过是通古斯语的音译,真正的含义就是通神的巫者。
单从第五家的人,那么神秘,会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巫术来说,就不像是绝地天通,驻守昆仑天梯的军团后裔,毕竟立场不一样,要是重黎的军团后裔,会那么多巫术,弄得不人不神不鬼的,岂不是有违绝地天通的初衷?
也太监守自盗,中饱私囊了!
“我……”妮妮姐说道,“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第五家就是重黎后裔驻守昆仑天梯,防止人神混杂……”
妮妮姐不管怎么说,在第五家也是边缘人物,她倒不是骗了我们,只不过,人家骗了她而已!
丁医生想了想,把车锁打开,对第五一人说道,“快走……”
走?
她怎么让第五一人走呢?去什么地方?
“女施主,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驱赶走我?”第五一人可怜兮兮的问,“外面天寒地冻,夜色深沉。”
“现在车里面的温度不比外面高,”丁医生说道,的确,她穿得最少,脸色都开始发青了,“以你的身体机制来说,你并不怕冷!快走!既然你白天的时候朝着太阳走,那么晚上的时候,朝着月亮走,怎么走都行!就是快点走!不走的话,我就赶走你!快走!”
我没想明白,这时候,丁医生下什么逐客令啊?
第五一人不动地方,估计他好长时间没有遇到人了,好不容易遇到几个人,就想赖着,等我们死了,成干尸了,才会换地方!
丁医生看第五一人不走,一怒之下,拿着拐杖就下了车。
外面干冷干冷的,连空气都是凝冻的,我觉得我身体都发僵了,皮肉都冻得邦邦硬,就感觉像东北过年的时候包的酸菜馅饺子,一帘子一帘子的放在外面的阳台上,只要十分钟,就会冻得透透的,成了速冻饺子!
我觉得我由里到外被冻透了,就像邦邦硬的速冻饺子,丁医生竟然还能拿着拐杖,下车赶人。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虽然很冷很冷,但是我无法动弹的肉身上竟然有火烧火燎的感觉,感觉很烫很烫,难道人冻急了,都是这样的吗?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了,我好像在家里面,暖气热烘烘的,电视里面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李谷一正在唱难忘今宵,我母亲正在给我端上来一盘子热气腾腾的酸菜馅饺子,好烫,烫嘴……
丁医生拿着拐杖像撵狗一样把第五一人赶下车,把他往外赶……
妮妮姐好像在劝说着,让丁医生不要那么粗暴。
第五一人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死缠着,不想走。
忽然间,一道白色的光柱笔直的从漆黑的天空中照射下来,明晃晃的像晨雾一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的圣光吗?
但是,这里面有四个人,有谁是信天主教或者是基督教的吗?
我不信啊!
但我怎么能看到天堂的圣光呢?那么亮,那么白,明晃晃的,感觉人在这灯光的照射下,都变得像灵魂一样虚幻了!
我相信了,这是天堂的圣光,它能普照我,是因为我是好人!
第五一人一边躲着丁医生抽来的拐杖,一边欣喜若狂的看着圣光,像是祈祷一样,在麻袋里面,张牙舞爪的叫喊着,“众神回归了!众神救我啊!众神不要让我挨打了!”
妮妮姐也被白光照得头晕眼花,问道,“这是观音菩萨,还是如来佛祖啊?”
丁医生不再挥动拐杖,也不再赶第五一人,有些嫌恶的用手挡住白光,怒道,“这是直升机的探照灯!”
“妈呀?哪里来的直升机?”妮妮姐问道。
“明明是神之坐骑鲲鹏鸟!”第五一人纠结着。
这到底是什么?直升机的探照灯?还是,我们真的见鬼神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最不抗冻的人是我,见到白光之后,我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
等我再醒来,已经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我睁开眼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这是哪里?
我半天没有反应回来,慢慢的,才有了点神智,这里不是什么天堂地狱,西方极乐,而是一个双人病房!
病房都是白晃晃的!
我还是有点头晕脑胀,手上打着点滴,吊瓶里面就剩下半瓶水了,我费力的扭动头,旁边的一张床上,一个人穿着麻袋,正在那里打坐,就像是古代老和尚老道士闭关修炼一样,老道士老和尚一闭关就一年半载的,我估计就这个哥们,坐上个一年半载也正常。
是第五一人,我感觉我失去意识之前,他就这样,现在还这样,脏兮兮灰突突的,这么干净的病房里面,他怎么也没有把自己拾掇一下呢?
我又把头偏向另一边,看到了妮妮姐,妮妮姐穿着豹纹的高领毛衣,皮短裤,高跟皮靴,透肉效果的黑丝打底保暖裤,焦黄的爆炸头。
妮妮姐手里面正在打毛衣,她的毛衣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了两个袖子,土黄色的麻花扭的毛衣,我好同情,要穿这个毛衣的人!
妮妮姐看我醒了,非常高兴,“你说你!大小伙子!身体怎么这么虚啊!我们还都没事儿,你倒好,直接躺下了!”
大姐,我真比不上你们!你们都是强人,我就是拖后腿的!
“医生看你了!就是有点冻伤,有点脱水,没有大毛病!”妮妮姐说道,给我比领了一下她正在打的毛衣,“我守着你,也没有什么事,就打了一个毛衣,看看,挺合身的!不错吧?”
啊?不是吧?
这毛衣给我打的?
我觉得,这种毛衣,是我父亲那个年龄的人穿的吧?我都不好意思说,我父亲有好几套和这个毛衣差不多的毛衣!
“妮妮姐,你费心了,我不需要衣服啊!我衣服挺多的,”我说道,“这个毛衣看上去肯定特别暖和,给有需要的人穿吧!”
妮妮姐看了看,竟然没有勉强,指着第五一人说道,“要不然,先给他穿吧!反正我打毛衣也快,过两天再给你一件!你说你吧!总穿个麻袋干什么啊!”
第五一人闭目打坐,不言不语。
我看了看,问道,“我最后就记得一阵白光,然后发生什么事情了?丁医生呢?”
“我也不知道这个操心妹子跑哪里去了!你说她肋骨断了,也不老老实实呆着!还到处瞎跑!真让人操心!”妮妮姐说道,“那天真是一个直升机,风老大了!我本来还能坚持,那风就直接把我弄倒了!一挺帅小伙开着的直升机,下来几个人,把我们都弄到了直升机上面,就飞到这个医院来了,他们说这个医院是什么大河沿乡医院,反正检查我们都没有什么大事儿,就在这里呆着了……”
妮妮姐正在给我说这几天,我打了几瓶盐水,乡医院的伙食如何糊弄人,我的毛衣要什么花样和颜色的时候。
忽然外面惊天动地的一声响,就像是耳边炸了一声雷一样。
连一直装死的第五一人都霍的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