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人?”丁医生问道,拐杖搭在麻袋人的肩膀上,“你如果不会回答,我给你一个格式,按照身份证上面的说,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户口所在地……”
“何物为身份证?”麻袋人问道。
虽然现在我们身处绝地无法逃出生天,但是看他们两个倒是挺好玩的!
妮妮姐也看得乐呵呵的,尤其是看到麻袋人问丁医生什么是身份证的时候,说道,“我看小丁妹子,这回得认栽了!”
丁医生就是脑子有点轴,但人不笨,又抽打了麻袋人一下,解释道,“身份证就是证明持有人身份的证件,把你身份证给我看!”
麻袋人又被打了,眼泪汪汪的看着丁医生,带着哭腔,“鄙人身无此物。”
丁医生又面无表情的打了麻袋人一下,“我需要你像我表明你的身份!”
麻袋人已经被丁医生打得又惊又怕,看着丁医生,想说话又不敢说话,不说要被打,说错了也要被打,而且,以目前的形势估计,他说错话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我脑袋一抽,看麻袋人被打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挺身而出,一声断喝,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抽什么风,还真就大声问了出来。
麻袋人一机灵,大声回答,“鄙人乃五帝后裔第一人!”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我和妮妮姐都愣了,丁医生又抽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说你的姓名。”
妮妮姐连忙跌跌撞撞的跑下车,拦住丁医生,“妹子,你可悠着点!”
妮妮姐上上下下打量着麻袋人,但麻袋人脏着这个样子,也根本看不出什么来,脚和小腿也黑乎乎的,不仔细看,都会以为他穿着裤子和鞋子,而不是光着腿和脚。
我以前听过衣服相对于人,大部分都是起修饰作用的,但也有极个别的除外,举得例子就是维多利亚的天使超模,不穿衣服漂亮,披着麻袋也漂亮,但我的生活中还没有碰到过披着麻袋的人,现在碰到了,我只能说,麻袋真不是一般人能穿好的。
就像海绵宝宝二次元的时候,挺可爱的,但是换成三次元,如果有一个人把自己弄得特别像刚大扫除完事,在泥浆水里面滚了几个小时的海绵宝宝的话,那么除了好拉风啊,真没有别的形容词了。
妮妮姐问麻袋人,“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鄙人乃五帝后裔第一人!”麻袋人被妮妮姐看得有点害怕,哆哆嗦嗦的回答。
“唉呀妈呀!真的假的啊!第五一人啊!”妮妮姐感慨到。
丁医生看着妮妮姐问道,“你认识他?”
妮妮姐抓了抓头发,“好像,应该认识吧?”
丁医生低头想了想,放下搭在第五一人肩膀上的拐杖。
第五一人非常委屈的揉着自己的胳膊。
妮妮姐也不嫌脏,拉着第五一人的手,细细的问,“来,弟弟,跟姐姐说说,你是不是太阳升起就跟着太阳走,太阴升起,就跟着太阴走?”
“你如何知晓?”第五一人问妮妮姐。
“在第五家族的传说中,的确有一个第五一人,被称为五帝后裔第一人!”妮妮姐说道,“我本来以为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真有这样一个人!你是从先天井中出来的,还是一直在外面闲逛?”
“先天井是困兽藩篱,我为五帝后裔,巡视寰宇,以期有缘之人。”第五一人说道。
我本来以为第五一人是第五家某一个走失的小孩,但听着妮妮姐和第五一人的对话,好像不太对劲儿啊!
“重黎绝地天通之后,五帝后裔散落天下,后来为了避世隐居,隐姓埋名,将五帝更姓为第五,”妮妮姐说道,“第五家的姓名不像普通姓名,不过是一个人的代号而已,第五家的姓名,讲究的是这个人在第五家的位分,历来最尊贵的第五族人,也只不过有第五二人,没想到我今天竟然能见到了第五一人!”
“什么意思?”丁医生问道。
“啥什么意思啊?”妮妮姐说道,“妹子!这是第五家的第五一人!你可打了人家好几下啊!快道歉!”
丁医生摇摇头,“我又没有打错人,他跟我胡搅蛮缠,既然他是你们第五家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是在先天井中吗?”
妮妮姐看着丁医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57.
我也偷偷打量了一下第五一人,话说,一个家族中,位分最尊贵的人,通常都是一个威严的白胡子老头,穿着干干净净的青黑色长衫,拄着拐杖,脚蹬一双黑布鞋吧?
这个第五一人怎么看都不像!
妮妮姐一跺脚,看着丁医生,“妹子!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得太清楚,如果这位老弟是第五一人的话,我怎么也得让老大人第五二人看一看,洗干净的话,老大人应该能分辨得出,他是不是第五一人,不是,老弟,我问你!”
第五一人倒是一直好脾气,“女施主,有话请问。”
“我记得传说中说,你巡视寰宇的时候,穿得可是很漂亮的!身上穿着五彩斑斓的玉石做成的衣服,头上戴着夜明珠的宝冠,腰间系着金丝银丝扭成的腰带,脚上穿着犀牛皮靴子,那是威风凛凛、宝相庄严的!但你现在怎么就披着一个破麻袋啊!”
我猜第五一人可能有些脸红了,“女施主,此事说来话长!”
“你说,我听听!”妮妮姐说道,“天也黑了,外面太冷,我们上车呆着去!”
“难道,我们要去这兽的腹中?”第五一人大惊。
但是丁医生瞟了他一眼,第五一人就老老实实的钻进了车肚子里面。
“你走的时候,穿的衣服可值不少钱呢!你都祸害哪里去了?”妮妮姐问。
“女施主,此事说来话长!”第五一人在车厢里面坐着相当的不安分,“遥想那时,我俯视苍生,巡视寰宇,衣仙人之衣,履神人之履,走遍八荒六合,看遍九山九水,九州九土,昼则逐日,夜则追月,看芸芸众生,皆为蝼蚁,百代帝王,终归枯骨,日月更替,星辰移换……”
我真的大开眼界,我真想录下来,放到什么视频网站上,肯定能点击破百万!
第五一人神神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妮妮姐倒是很虔诚的听着。
“你可不可以说些人话?”丁医生打断第五一人,能让她抛出这个问题,真不简单。
我也觉得第五一人越扯越远,越玄乎,他再扯扯,就是宇宙起源,时间简史了,我们成木乃伊的时候,他还能在我们的木乃伊旁边,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显而易见,第五一人是非常害怕丁医生的,丁医生一问,他又不敢说了。
妮妮姐埋怨道,“小丁妹子!你别吓唬人啊!要心里面有敬畏!”
丁医生飘忽的看了一眼第五一人,“你为什么现在穿着麻袋?你衣服呢?”
“那时天地混沌,人神混战……”第五一人又要开始时间简史了,但丁医生看了他一眼,连忙把话题精简了,“于涿鹿之野,为九黎人所脱。”
“那什么时候?”丁医生问道。
妮妮姐当然不知道了。
“好像是五千年前吧?”我试探着说,第五一人说的不会是黄帝炎帝战蚩尤的涿鹿之战吧?
一般要是听到这么个回答,正常人的反应都会是这是人吗?
但丁医生不是,她只是淡淡的问,“五千年前没有麻袋!”
第五一人畏缩的看着丁医生说,“此事说来话长,我于涿鹿之野,被九黎人脱去神服,不知不觉,人间已过多时,时光于尔等凡人,是转瞬,是须臾,然于我,则是永恒,则是无量……我于某日出之时,日出之地,咸海之滨,遇一有缘人,是一神朗青年,他告知我,他来自吐蕃藏地,是一位活佛,正要奔赴自由之乡,他赠我一袭袈裟,我以此抵御风沙。”
“你穿的是麻袋。”丁医生说道。
我猜测,第五一人说的这位藏地活佛,应该是鼎鼎大名的仓央嘉措吧?有说法说仓央嘉措被康熙皇帝下令押解去北京的途中在青海湖旁逃走了,咸海,很有可能是青海湖,也没什么选择余地,历史上也没有哪个活佛逃往过自由之乡啊!
难得,丁医生还在纠结麻袋。
“又不知多少时日,我于某月落之地,瀚海之中,遇一左姓将军,被其收之于麾下,收去袈裟,施与兵服,与同袍栽种胡杨,想来当时栽种之胡杨,如今早已亭亭如盖,不知栽种了多少时日的胡杨,这位左姓将军离开瀚海沙漠,我仍然在栽种胡杨,直到一位被称为老佛爷的女施主脱离苦海,我才不再栽种胡杨,我用饷银跟牧民换了一袭羊皮大氅,接着游走瀚海……却不曾想,孤身于沙漠之中,却遇马匪,抢去了我的羊皮大氅,把我装进了麻袋之中……”
于是乎,第五一人在麻袋上面弄出了五个洞,脑袋一个,胳膊两个,腿两个,就穿着麻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