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医生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表情很怪异,其实她惯常一张扑克脸,没什么表情,现在表情怪,也就是相对她自己而言,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扑克脸就是有好处,看不出喜怒哀乐,不怒自威,感觉上好像挺有气场的样子。
但丁医生没有利用好,她这个优点,而是把自己脑子里面想到的说了出来。
“奥利文?西德,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他最开始的时候,一直认为他是中毒了,只不过,中的是一种无法被检测出来的毒药,但是后来,他又怀疑他是中了巫术。”
巫术?
我认为能做到神经外科专家这种级别的人物,应该不会这么迷信吧?
其实后来,我发现,学术越好的人,反而越迷信,所谓的科学迷信,他们认为多么离奇古怪的事情都是有科学原理在里面的,只不过是现在的科技手段解释不了,所以要一直心存敬畏。
“那次之后,他再也不敢来中国了,”丁医生说,“可能是由于固有的偏见和愚昧,他也认为我会巫术,他还认为我也给他施行了巫术,理由很可笑,就是因为他有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手部抽筋,他就认为我给他施行了巫术,我身上有恶魔附体,他还请了神父,把我关起来做驱魔仪式,还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一个什么伏都巫师,把我身上弄得都是圣水还有硫磺,他们神经兮兮的,让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就把他们都打了一顿,尤其是把奥利文?西德打得稍微严重一些,让他以后也不敢再惹我。”
我看看丁医生,虽然她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我毫不怀疑,她有把人打伤打残的实力。
“奥利文?西德,他由于先入为主的偏见和不了解,所以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不可信的,”丁医生说,“但是,我相信另一个人说的,那个伏都巫师,他认为奥利文?西德身上有施行过巫术的痕迹,我认为,他说的是对的。”
我发现丁医生总是有那种能力,一本正经的把现场的氛围搞得十分微妙。
老杨又发扬了他固有的优良传统,低头吃饭,啥也不说,妮妮姐横眉怒目的看着丁医生。
“你什么意思啊?”妮妮姐问丁医生,“你意思是我会使邪术呗?就像苗女会使蛊毒似的?”
单从我的角度上考虑,我觉得这没什么啊,如果一个人会巫术,还是挺拽的事情呢,谁也别惹我,惹了我让你好看,但妮妮姐显然是很反感有人把她和这些巫术、蛊毒什么的联系到一起。
恐怕真是不在其中,不知其味。
这样正常人看到妮妮姐的样子,肯定要软语安抚了,但丁医生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了下去。
“哦,你可以这么理解,”丁医生说,“那个伏都巫师说奥利文?西德中过巫术的时候,我是不信的,我只是确信奥利文?西德需要详细的精神科检查,因为我不相信巫术,所以,后来那位伏都巫师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私底下找过我一次,他要证明给我看,虽然我对此事抱有疑虑,但也不是坚信它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我就答应了他,其中细节可以不说,我只说结果,有一个词叫做‘反噬’,那之后,我才明白这个词的真正含义,那位伏都巫师施行在我身上的所有巫术,最后都反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你说什么?”妮妮姐问道,我觉得她要是跟丁医生交流,一定非常困难,正常人跟丁医生交流都会有困难,“反噬,你说详细点!用人能听明白的话!”
丁医生还是一本正经的说,“就是他想对我身体施加的影响都反应到了他的身上,我们当时在一个密闭的地下室里面,地下室的四面墙壁上都画着红色的繁琐复杂的花纹,用的涂料是朱砂,屋顶上面画着的是一幅故事画,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通过查找资料,发现那是一幅祭司在炼狱奴役奴隶的画,祭司,就是伏都巫师,炼狱,就是人间苦海,奴隶就是还魂尸体活死人,伏都也是广义萨满文化的一种,而这位伏都巫师学习和使用的也是其中的一个分支,他个人的信仰根基应该是用恐惧和奴役来征服……”
妮妮姐十分难受的咳嗽了一下,老杨连忙给她递上了一杯水,“老婆,喝水。”
妮妮姐说,“巫师、法术,有些人看着好像都挺像的,其实,都不太一样,就像有些苗疆人用蛊毒,有些藏人用石头,有些山民用草药,还有用咒语的,用动物的,有求神,有跳神,有些人是为了害人,有些人是为了救人,有好有坏,都不一样,最后,妹子,我求你,我没文化,你用我能听懂的话说,啊!”
“老弟,你帮忙解释一下!”老杨拍了拍许靖南的肩膀,许靖南点点头。
丁医生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许靖南。
“忧忧,接着说就行。”许靖南很温和的说。
我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原来大家都有这么多丰富多彩的经历啊!
丁医生继续说了下去,“地下室的房顶画着一副画,有邪恶宗教的意味,地下室的地面上,用一种青白色的矿盐化了三个正圆形,最大的圆形和四面墙相切,最小的一个圆形里面铺了一块棕黄色的地毯,地毯正好内切于小圆,这个地毯好像是用人的毛发和某种动物的毛混合编织的,后来把这块地毯送去检查,才发现,根本不是动物的毛,而是经过特殊鞣制和干燥的人的肌肉组织。三个圆之间,还画有有对称几何关系的六角形,地毯上放有半米高的黑色四脚桌子,后来发现,这个桌子上涂的也是动物混合人的血液和油脂,桌子上点燃六只白色蜡烛,蜡烛之间是一个银质器皿,有点像圣杯,但没有华丽的装饰,上面有黑色的锈迹,年代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