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绑我上来的野人汉子,喉头里“嗬嗬”两声,好像有痰咳不出,又好像是被抹了脖子,把我一抬,一举,一转,一顿,就让我面对着铃声传来的方向,他们两个力气奇大,把我弄得眼冒金星。
就在我被转圈的一瞬间,我抓住机会看了四周,这里真的到处透着奇怪,我面对的是一张高一米青灰色石台,四五平米左右,石台周围围着一圈面目模糊的人,人后面是一圈青灰色的石头房子,这里的整个构造就好像一个圆圈一样,让人分辨不出方向。
这种地方,腐败潮湿,一般都是树屋、竹屋,或者是简易窝棚,我从未见过类似这样的地方,还有石头房子的,况且,这石头房子一圈叠一圈,错落开来,跟个迷宫似的,好像八卦图一样,处处是古怪。
最最古怪的还是现在石台上站着的人,石台两边,各站着一个野人汉子,跟绑着我的野人汉子打扮差不多,一人拿着两只鼓槌敲着一张鼓,那鼓槌,应该是烤制出的黑色,我要是没看错的话,是人的大腿骨,我没看错,因为他们敲着的鼓,更加骇人!
一般的大鼓,都是四个鼓腿,平放着,但是他们敲着的鼓,是前高后低的放着的,因为,他们的鼓是人做的!
是拿人做的!
人皮已经被鞣制得蜡黄,但完全能看出是用人做成的,人皮鼓前高后低,是因为人的胳膊要比腿短,用肚皮做鼓面,用四肢做支架,手脚都向外翻,正好是腿脚朝着我,所以我能看出来,两只鼓,一只是用女人做的,一只是用男人做的。
野人汉子,敲鼓敲得兴起,同时将鼓一转,又变成了另一面冲着我,我赫然看到了人头还在鼓上,但已经风干得看不出本来面目,是十分可怖的骷髅,上面还带着稀疏的头发,随着鼓的震动,人头也在不断的晃动。
身后的人群,用不知名的语言,爆发着阵阵重复的呼喝声,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看着眼前离奇恐怖的一幕,一般人早就会被吓得魂飞魄散了,我在想,妮妮有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一幕,要不然这丫头还不吓疯了?
石台的正中央,有一个矮小的女人,赤身露体,浑身上下挂满了铃铛,铃铛的声音相对于周围痴狂的呼喝,倒算是悦耳,空灵深远,但我还是一身冷汗,因为我分明能看出,她身上的铃铛,是用人的牙齿和细小骨头制成的。
那个女人也处于痴狂状态,手舞足蹈,不断吟哦,她说的话要比旁观的人复杂多了,她吟哦到**的时候,树影摇曳,山风呼啸,乌云翻滚,让我很是不寒而栗。
我猜,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妮妮说的萨满吧。
(因为老杨和妮妮姐教育程度有限,而且,他口述的时候过分口语化,所以,他们讲的事情,有些词不达意,或者表述不准确,阐述不清楚,我记录的时候做了一些整理和加工,就像这里面,老杨一直都没有称做法的女人为萨满,他只是称之为巫婆子,或者是用邪术的女人,装神弄鬼的**什么的,我用萨满一词替代了,萨满广义上可以理解为原始宗教的多种神的化身或者代理人,在这里面,显然野人村的人信奉一种奇异的罕见的原始宗教,教义应该不符合人类发展,而看萨满触目惊心的做法过程,应该是一种邪恶巫术,召唤某些邪恶神灵,所以,我认为可以将这个女人称之为广义上的萨满。)
我看到眼前这一幕,更是坚定了心里的想法,我可不会让妮妮跳进这个火坑里面!
我吃下的药劲儿开始上来了,眼前和周围的人像疯子一样又唱又叫,又跳又闹,让我心烦意乱,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好像要跳出来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台上打鼓的野人汉子扔下鼓槌,身手矫健的从石台上跳下去,又端着一口大锅跳上来,那口大锅的直径足有一米,里面放着木材,熊熊大火,劈啪作响,两人就端着那口锅,好像一点也不嫌烫,即使被火燎到,也没事似的。
烧火的大锅是干什么的?
我想了想,妮妮说人魅喜欢吃生的,这火应该不是烤我的?
我看那个赤条条的萨满走到火边上,啊啊啊的叫着,从火上,一下子跳了过去,我虽然没法动弹,但也是看呆了。
我不知道这个萨满怎么做到的,她赤条条的从熊熊大火上跳过去,却一根毛都没有烧焦!
正当我发愣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的野人汉子一声震天的呼喝,合力把我提了起来,向上一抛,我腾云驾雾一样飞了起来,飞向石台,又被那个萨满单手接住,这个萨满看着矮小,却力气十足,一只手就把我耍了起来,在空中呼呼的转圈,老子怎么说,也得有个一百七八十斤,那个萨满就这么把我给甩了起来,我只听着耳边风声呼呼,鼻子里面能问道萨满身上的味道,一股刺鼻的香气,也不知道这个萨满浑身涂满了什么香油,味道浓烈得几乎熏死我了,不只是臭味不好闻,香味太重也要人命!
因为我被萨满举在手里面抛动,所以看她也就清楚了很多,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这位萨满脸上花花绿绿乌七八糟是画上去的,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萨满脸上的花纹和图案,竟然都是纹上去的!
云南的一些深山少数民族是有纹面的传统,我也有幸见到过,但这些纹面的传统,一般都是为了表示宗族和部落,每个宗族和部落的纹面图样不一样以示区别,女孩子纹面,除了奇异的审美认为漂亮之外,也是为了防止女孩子被外族抢走,纹面的颜色比较单调,都是青色或者黑色,就是锅底灰涂在纹面的伤口上,结痂脱落之后的颜色,纹面的图样也比较对称简单,圆点和横杠组成的花纹。
像这位萨满脸上如此繁琐的花纹和花里胡哨的颜色,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位萨满愣是把自己纹面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额头一片红,脸颊一片绿,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
看脸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只能看身上,萨满身上皮肤非常光滑,油汪汪的,皮肤上穿满了钉子和铁环,缀着骨头制成的铃铛,皮肤看上去还算是紧致,不是那种年纪大的了老太太松松垮垮的皮肉,好像年龄不会太大的样子,但是我没有看过女人的裸体,所以也确定不好。
我只知道这个萨满跳的生龙活虎,还能举着我完成那么多高难度的动作,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妮妮说活不了多久的样子。
萨满嘴巴里不知道念着什么咒语,把我在火上抛来抛去,我还以为她要把我给烤了吃,嗤嗤的火苗把我身上的衣服烧的七零八落,我都能闻到皮肉烤焦的肉香味儿,幸好我皮糙肉厚,除了痛痒难忍之外,还不大碍事儿,而这时候,吃进肚子的药材也开始发挥药效了,肚子里面有一团火要冒出来似的。
那个萨满把我在火上弄来弄去,嘴巴里面念叨着咒语,其实是一个很仪式性的东西,她是在净化我,好让我干干净净的给人魅吃,这样,人魅就不会受到一些负性能量的影响,虽然把我烧得乌漆墨黑的,但本质上,跟人吃猪肉前要烧猪毛一样。
我眼睁睁的看着周围一群神经病狂欢呼喝,萨满战胜了人体极限跳来跳去。
他们这场大狂欢几乎持续了二十四个小时,我看见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大锅里面熊熊的橘色烈焰,我能听到人声淹没的山林里面野兽的低吼,还有不断变换的树的阴影和风的方向。
我看天上的日头又渐渐的倾斜了。
这萨满的体力,我真的难以想象。
总算,我浑身已经散了架子似的,肚子里面的那团烈火已经烧到了四肢百骸。
那萨满把我折腾个半死之后,总算把我扔在石台上面,这时候,大锅里面的火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一阵一阵的青烟,萨满竟然还有力气,从大锅里面掏出灰烬,在我周身上下涂抹得均匀,我还从来没有被女的这么摸过!她涂完之后,大喝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都喷在了我的身上,用我不懂的语言对四个野人汉子命令着什么,然后就仰天到了下去,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虽然已经头晕脑胀了,但看她倒了下去,也心中一喜,她要是死了最好!
不行,她要是死了,妮妮还不得被硬赶鸭子上架?
一个野人汉子上前,在萨满的四肢和头顶各处轻轻的用人骨鼓槌敲击了三下,虽然被折腾得要死,但我眼尖,立刻就看到了萨满轻轻的抽动了一下,她没死,我就放心了,怎么说,她把我折腾个半死,自己也得累得够呛,估计得躺上几天了!
四个野人汉子,把我抬了起来,往林子那边走,我偷空观察了一下石台周围,围观的人群经过一天一夜的狂欢,也都累得不行,或坐或卧,东倒西歪。
幸好我把妮妮给我的刀片用稻草包上,压在了舌头下面,要不然现在老子跟退了猪毛似的,皮带都被烧断了,刀片早没了。
我感受了一下舌头下的刀片,天黑之后,就是我翻身的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