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一个例子,我说我认识一个有钱人,你说你也认识一个有钱人,那么这两个有钱人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但是我说我知道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人,你也知道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人,那么,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非凡而不普通的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不同人面对的有可能是同一件事。
加之于一件事上的描述越多,这件事就越可以确定,它就越不容易是偶发性的。
解释得有些乱,我只是想表示,这两件事情是完全,非常,可能有很大关系的。
因为条件所限,我和老杨、许靖南睡在大通铺靠门的一边,妮妮姐和丁医生虽在里面,大家差不多都是和衣而卧,分布应该是这样的,最里面是丁医生,依次,妮妮姐、老杨、我、许靖南。
我觉得我们这里面的人,睡得最好的,应该是老杨,不一会儿,他的呼噜打得震天响,比较好的应该是妮妮姐,因为她应该已经习惯了老杨的呼噜声了。
我虽然很累,但是夜半还是会被老杨的呼噜吵醒,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感觉有人在我头顶后面,非常非常轻,因为我是醒着的,所以,我才感觉到了。
是丁医生,我以为她是来找我的,可能她又想逃跑了?
夜深人静,外面还有两辆车,偷摸开走一辆车?
我想多了,她直接无视了我,走到许靖南身边,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跟我出去。”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许靖南要是睡着了的话,能听见她说话吗?
但没有想到许靖南很迅速的爬起来,轻手轻脚的穿上鞋,跟着丁医生走出了蒙古包。
他们两个的动作都非常轻,不管睡眠质量再差的人,只要是睡着了,就不会被他俩吵醒。
“他们两个出去干什么啊?”妮妮姐在黑暗里低声问老杨,“半夜三更的。”
“睡觉,能干啥啊?”老杨呼噜声停了片刻,又接着打了起来。
他们到底都有没有在睡觉啊?
发生什么事情都知道呢?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
难道这里面,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是需要睡眠的,不管是为了个人健康,还是第二天的工作。
现在没有人真正的在睡眠,还不算最郁闷的,最可气的是,老杨跟老婆聊天都不影响打呼噜!
“冰天雪地的。”老杨又加了一句,接着打呼噜,“前门不走走后门,老婆,要不,咱们再生一个?”
“你个老不正经的!”妮妮姐低笑着,有衣服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妮妮姐在掐老杨,在他们则是老夫老妻的打情骂俏。
因为实在太累,我个人又没有什么警惕性,迷迷糊糊的在老杨震天的呼噜声中,又睡着了,夜里面,我倒是醒了几次,别的我确定不了,我能确定的是,许靖南是一直都没有回来。
难不成,这两个人跑了?
老杨和妮妮姐倒是安安稳稳的,一点也没有去追的意思。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妮妮姐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稀粥、烤饼还有鸡蛋小咸菜,要不是我一直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只当这次是一次长途旅行的话,感觉还不错。
吃得饱,睡得还凑合。
“许哥和丁医生呢?”我抓了抓头发,好像不经意的随口一问。
老杨在那里喝粥,“出去一晚上了,不知道干什么。”
他倒是一点也没藏着掖着,我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我昨天夜里知道丁医生把许靖南叫走的事情,但是感觉上老杨没有防着我的打算。
妮妮姐正在那里准备碗筷,算上老杨用的,她准备了五副碗筷,那么还是五个人?
她听了老杨的话,噗嗤一声笑了,笑声听上去略嫌促狭,转而又催促我去洗漱,“赶紧赶紧,洗了脸刷了牙出来吃饭!”
我去了卫生间,热水已经是烧好的了,用昨天晚上妮妮姐给我准备的洗漱用品洗漱好出去后,看到许靖南正一脸倦容的坐在饭桌旁边吃饭。
老杨已经吃好了,一边抹嘴一边跟许靖南说,“昨天晚上把你折腾一夜吧。”
许靖南喝了一口粥,淡淡的说,“还行。”
只不过老杨的话有些歧义,妮妮姐听了又是嘿嘿笑了两声。
虽然许靖南很是淡定,但是因为老杨和妮妮姐,我总觉得他和丁医生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还折腾一夜!
“要不然,今天让我老婆开你那辆车。”老杨说。
“不碍事。”许靖南摆了摆手。
现在我们四个人都在蒙古包里面,唯独缺了一个丁医生,难道她昨天夜里把人折腾一晚上,然后自己白天睡觉,就不起来了?
但她在哪里睡觉啊?
说曹操,曹操到,我正想着丁医生应该在哪里的时候。
丁医生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厚厚的长款羽绒服,脚上穿的也是雪地靴,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冒着寒气。
“冷坏了吧?”妮妮姐赶紧迎上去,“快进来,喝碗热粥!”
丁医生还摆着一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把手机拿出来,在上面调出一张图片给妮妮姐看,“你说的阿吉妹,是不是她?”
照片是一个二十多岁女人的半身像,穿着橘黄色的囚服,蓬头乱发,神色憔悴,但底子还是一个挺漂亮的年轻女人。
妮妮姐手上拿着东西,扭着脖子仔细看照片,迟疑着说,“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能瘦点,没错,就是阿吉妹。”
“她叫做曹吉妹,”丁医生说,“九五年因为故意杀人被拘禁在于田县看守所,九六年被执行枪决。”
“她死了?”妮妮姐吃了一惊,“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都不成人形了,月子里就没有调理好,后来又被那么多男人欺负,她也真是受不了了才杀了人……诶,可怜人啊!”
“那个时候刚好严打,量刑过重。”许靖南说道。
“如果她在沙漠里面做的事情属实的话,也算是咎由自取了。”丁医生说。
“你们怎么找到这个人的?”老杨问。
“昨天晚上去了一趟呼和浩特。”丁医生一副云淡风轻的口气。
我想多了,她还真是折腾了许靖南一晚上,还去了呼和浩特!
“九十年代后,各地刑事案件的案宗都入了资料库,省级公安厅都可以备案查找,我们就去查了一下。”许靖南说,“还真查到了,说明阿吉妹确有其人。”
“怎么啊?”妮妮姐气鼓鼓的说,“你们以为我讲故事调理你们呢啊?还大晚上去查去了!信不过我啊?”
“不是,我要查的。”丁医生楞乎乎的说,她重点没抓住,她到底是信得过,还是信不过妮妮姐啊?
还好许靖南解围了。
许靖南很温和的笑了笑,“嫂子多心了,我们哪里可能信不过你,我们一点也没有怀疑过你所说的真实性,只不过,我们需要确定阿吉妹这个人,而且,按照年代算,当时赶上严打,查之前,我们就已经考虑到了阿吉妹这个人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们要查的不是阿吉妹,而是根据阿吉妹,找到胡子叔,我们只要知道了阿吉妹的真实身份,顺藤摸瓜,可能就会得到一些胡子叔的信息。”
许靖南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是妮妮姐还没有消气,哼了一声,“那也不用大晚上偷摸去吧?白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不可以吗?”
许靖南看着丁忧,笑了笑,“忧忧性子有点急,就连夜去了。”
他这个宠溺的语气和这个昵称,真是有点肉麻啊!
“我晚上不经常睡觉。”丁医生说。
许靖南看着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行了,老婆,过来给你老公再盛一碗粥,我老婆做饭就是好吃,吃不够。”老杨说道,“小瘸子也真是的,你晚上不睡觉,就折腾别人不睡觉啊?”
妮妮姐横了老杨一眼,亲昵的打了他一下,去盛粥去了。
“你要睡觉吗?”丁医生问许靖南。
难道,在她的思维里面,人类晚上不需要睡眠吗?
许靖南笑了笑,“晚上的时候,可能会需要。”
“查到了些什么?”老杨问许靖南,老杨这个人看着粗枝大叶的,其实粗中有细。
“阿吉妹是四川人,已经嘱咐人在她的户籍所在地查,九四年左右,有没有跟她有一定社会关系的年轻人失踪,有没有一个绰号胡子叔的人,看看能不能查到胡子叔的真实身份,而她所讲的经历也是她的一家之言,所以,我们总归是要去于田县,在那边的时候,也需要查一查她,看看她有没有生过孩子,能不能查到在沙漠里面发生的事情。”许靖南说。
看来,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去我哥哥失踪的地方了。
“第五妮妮为什么在看守所呆过?”丁医生忽然问。
这也是我很好奇的,但人情世故上说,这种事情不好直接问吧?
尤其是,妮妮姐还端着碗,站在饭桌旁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