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她信不过唐家林,那么如果这是一场博弈的话,我又应该相信谁呢?
我又应该和谁组成同盟呢?
我可以肯定,我的目的比任何人都单纯,就是想找到我哥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不需要相信谁,你知道能确保自己在关键时刻想要什么,就可以。”许靖南回答。
他们两个的声音都不大,但也不小,完全没有藏着掖着,我考虑,许靖南是不是也在同时跟我说这句话?
但他这句话倒真是如醍醐灌顶一般,我现在反正除了跟着他们,也没有其他什么选择,那么先顺其自然再说,只要我知道自己的目的就行!
饭桌上面的饭菜很丰盛,但却没有什么内蒙特色,妮妮姐的手艺倒是很不错,味道略偏咸辣,正当中一锅大块牛肉炖的圆葱土豆,又暖和又管饱,蒙古的牛肉膻味倒是不重,土豆和圆葱又很软烂,炒菜里面沙葱炒鸡蛋应该算是地方特色吧?
虽然不熟,我有些放不开,但是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实在是饿了,况且我要跟着他们指不定多久呢,难道要天天都饿肚子吗?
一想到这里,我也就没有管什么,放开了吃,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嘛,况且,犯人上刑场,也是吃饱断头饭。
“这里在夏天的时候,是旅游区,有很多游客会来草原上游玩,感受草原风光,骑马看那达慕大会,”许靖南介绍着,“但是冬天的时候,因为气候严寒、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就没有人来了,这些蒙古包都是为游客修建的,跟传统的蒙古包有些差别,首先,它是固定的,地毯下面是水泥地面,其次,这里面的一些生活用品也很现代化,有自来水,有电路,煤气灶,还可以看电视……”
“看电视?”我看着饭桌前面两三米远的液晶电视,我还以为是装饰品呢!
“可以看电视。”许靖南把电视打开,但是现在九点了,也没什么新闻了,我在家的时候,我父母最爱看的就是新闻联播。
“今天太晚了,我们吃完饭,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八点出发。”许靖南说。
“去哪里啊?”我问,我现在真的对下一步一点概念都没有。
“该去的地方。”许靖南说。
我偷眼看了看丁医生,她就在闷头吃饭,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现在的分布是,围着饭桌,许靖南背靠着门,我在他的左手边,丁医生在他的右手边,我的再左边是老杨,丁医生的再右边是妮妮姐。
“不是!”老杨咽下一口饭,问道,“我现在被你们搞得直迷糊,你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啊?不是要去新疆什么什么沙漠吗?找什么东西吗?为什么小瘸子总想开溜啊?”
我看了一眼丁医生,她吃完了第三碗饭,又去盛汤,她吃得真不少。
我恍惚中记得,好像唐家林叫我要保密来着。
现在的情况,丁医生吃了吃饭,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我就纠结了,说还是不说。
但是还好,许靖南解决了我这个问题。
“我们应该去塔克拉玛干沙漠巴尔干村附近寻找一批失踪了二十年的考古队员。”许靖南说。
“失踪二十年,还找他干嘛?”老杨问道。
看样子,老杨和妮妮姐夫妇对整件事,也是不清不楚。
许靖南看了我一眼,原原本本的将唐家林告诉过我父亲和我的故事版本讲述了一遍。
我现在有点迷糊了,这个版本的说法,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老杨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吞了下去,“鬼扯吧!”
丁医生抬起眼睛,点了点头,她没说话,但这应该是表态吧?
“那个姓唐的是不是要找那个鎏金盒啊?”妮妮姐忽然问。
当年我哥哥他们失踪的时候,是带着鎏金盒的,找到我哥哥他们,就有可能找到鎏金盒,这倒是有可能。
“唐家林肯定还是有其他目的的。”许靖南倒是不置可否。
“你说的是不是新疆那个什么沙漠那里?”妮妮姐放下碗筷问许靖南。
“塔克拉玛干沙漠,一个叫做巴尔干村的小村庄附近。”许靖南回答她。
妮妮姐皱了皱眉,“我以前听说过一件事,不知道跟你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啥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呢?”老杨问。
“我啥事儿你都想知道啊!”妮妮姐捅咕了老杨一下,继续说,“我当年在新疆蹲看守所的时候,跟我一起的,有一个女的,是四川人,还是湖南人来着……”
她当年蹲看守所的时候?
我忍不住打量了妮妮姐一眼,这么一看,他们夫妻两个到真是挺有匪气的。
老杨洗完脸之后,大扁脸和细眼缝不见了,但还是一脸横肉,额头和颧骨都有些突起,脖子短粗,有一层褶子,身材也是五大三粗,个头最多一米七,很是敦实,最要命的是,他脖子上戴着一指粗的金链子,闪亮闪亮的。
他的长相配着他的穿戴,很像地痞流氓黑黑社会。
妮妮姐呢,其实,她长得真算是挺漂亮的,看上去就三十出头,黑俏黑俏的,眼睛又大又亮,皮肤水灵灵的,身材娇小丰满,玲珑有致,但问题是,她焗了一头披肩发爆炸头,跟泡面似的,屎黄屎黄的颜色,穿着紧身的皮衣,皮衣是豹纹的,下面穿着皮短裤,短裤里面是黑丝透肉色的保暖裤,及膝的皮靴,鞋跟至少有十公分。
她这身打扮,整体感觉就是挺艳俗的,就像黑社会老大身边搂着的乡村非主流的老大的女人一样。
妮妮姐和老杨到真是挺般配的,而且,妮妮姐不管打扮怎么暴殄天物,人到真是漂亮,尤其在老杨旁边,更显得是水水嫩嫩的。
看老杨和妮妮姐的样子,我觉得他们当年应该都蹲过号子。
“好像就九五年的时候,”妮妮姐想了想,接着说,“是四川的!我们大家都管她叫做阿吉妹,她跟她男人一帮人因为盗墓被抓进去的!好像不是盗墓,时间长了,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什么丝绸啥啥啥的……”
“盗窃国家文物吧?”许靖南问,“丝绸之路,塔克拉玛干沙漠有一段丝绸之路,是古代中国和欧洲、非洲的贸易通道,在丝绸之路上,有很多驿站、商旅的遗址,被黄沙掩埋的文物。”
“对对!对,”妮妮姐连连道,“就是盗窃文物,这文绉绉的词,总是记不住!”
因为妮妮姐总忘词,有些地方也有点词不达意,所以,我对她的故事做了一下润色和修正。
阿吉妹当时才十八岁,跟着她的男人,和她的男人一些狐朋狗友一起混日子,两人都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又不想吃苦赚钱,有一天,阿吉妹和他男人,还有那些狐朋狗友又开始为了钱的事情犯愁了,干什么才能不出力,来钱又快呢?那些狐朋狗友里面,有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三十多岁的,因为长着连鬓胡子,所以大家叫他胡子叔,胡子叔也是一个好逸恶劳的人,小小年纪就开始混社会,他干过很多营生,一般都不正经,像什么溜门撬锁、坑蒙拐骗,他看那帮小年轻都不学无术的抓心挠肝的想着怎么才能不劳而获,就说自己认识一个大老板,跟着大老板能挣大钱,但需要点胆子……
因为胡子叔在这帮人里面算是年纪最大,见得世面也最多的人,所以大家对他到都还是挺信服的,胡子叔就跟大家说,那个大老板是干的倒卖文物的营生,捎带着挖挖坟,自己搜刮搜刮文物,做着无本万利的买卖,这回就是大老板听到风声,在新疆沙漠里面,有人发现了一个地宫,地宫很大,已经有一些盗墓贼去那里捞东西去了,大老板也想趁着地宫被政府发现之前,带几个人进去捞一笔,但是他手头缺几个年轻靠得住的人才,胡子叔说了,大老板是一个很大方的人,有他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会让他的手下吃稀粥。
胡子叔跟大家伙说了这事儿,问有没有想入伙的,说是就去几天,最多十天,事成之后,报酬丰厚,有些人嫌路远,有些人嫌晦气……但是阿吉妹的男人动心了,他当时是想,怎么着,偷死人的东西也比偷活人的东西安全啊!完全是法律意识淡薄,没有靠双手勤劳致富的觉悟,阿吉妹的男人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是过后找了胡子叔,说要入伙,阿吉妹当时刚跟她男人处上,日如胶似漆的,阿吉妹的男人也不想把她扔下,怕阿吉妹跟别人跑了,就商量着,能不能带上阿吉妹,阿吉妹的男人还反复打听能给多少酬劳,胡子叔说他做不了主,得问大老板。
隔了几天,胡子叔回口信给阿吉妹的男人,说是男的一个人是一千的酬劳,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话,一千五,女的打打下手,做做饭什么的。
按当时的物价来说,一千五已经是很高的价码了。
阿吉妹的男人一口就答应了,倒是阿吉妹有些犹豫,怕沾上什么不该沾上的东西。
但挡不住,要钱不要命啊!